他。”

陈平安安慰道：“那就别跟他比，先跟自己比，争取今天比昨天强一些，明天比今天强一些。”

裙童立即斗志昂扬：“老爷说得对！”

她诚心诚意道：“难怪老爷才二境修为也这么勤勉练拳，一点都不肯懈怠，原来是笨鸟先飞啊……”说到这里，她赶紧捂住自己嘴。言多必失。

陈平安被逗乐了：“你说得没错，我确实笨，所以要更加用功。”

然后陈平安沿着江畔开始走桩。

便是子安定如裙童，看了这么多次，也觉得有些枯燥乏味了。

数天之后，陈平安拄着一根竹杖缓缓登山，其间郑重其事地抓了一抔土壤，小心翼翼装早就准备好的一只小棉布袋子。

一袋袋各色土壤累加在一起，逐渐成为背篓里最沉重的分量。对此，青衣小童和裙童都默契地不去询问，只当是什么不可告的修行秘事。

青衣小童一开始还觉得不用自己真身开路，十分闲散惬意，只是这么慢腾腾走久了，难免就有些厌烦，但是不敢对自家老爷的行程指手画脚，只好没话找话道：“老爷，之前路过那座郡城，咱们为啥不花钱豪迈一些呢？老爷身上银子不多了，可我有钱啊，别怕大手大脚。就算现在花光了身上的银子，我只要随便找条江河，很快就可以捞出一些宝贝来，那可都是钱。”

陈平安说道：“我听说过修行这件事，最耗金银……”

青衣小童立即改道：“老爷，我是穷光蛋，我方才跟您吹牛呢！”

为了不听陈平安那套积少成多的泥腿子道理，也算不择手段了。

青衣小童到底是耐不住寂寞的主，在陈平安沉默之后，又主动开劝道：“老爷啊，不是我说您，咱们修行啊，为的就是千金散尽还复来。一言不合大杀四方，多英雄好汉，多气概非凡！可不是为了蝇营狗苟，窝窝囊囊，小家子气……”

陈平安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缓缓走在山路上。

不一样的。哪怕是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一定会在某一天某一处分岔离别。

这是陈平安这趟出门，护送李宝瓶他们远游求学的最大心得之一。

在黄庭国和大骊接壤的边境上，陈平安遭遇了一场山颤地动的大异象。在一座山巅眼见着远处某地尘土四起，陈平安便拉着他们往那边赶去，结果在这座黄庭国小城内看到了一番间惨剧：城墙、屋舍和祠庙倒塌无数，几乎半城百姓都身着缟素，家家户户悲恸欲绝，不断有老少道士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既有少年道童的悲天悯之色，也有老道钱财到手、腰包鼓鼓的喜悦，众生百态。

好在城内秩序并未大，只给陈平安撞见了一伙地痞流氓要欺辱一户爹娘刚刚死于异象的少年兄妹，被陈平安拦了下来，不让他们强掳少去卖身。那伙本就是趁火打劫，根本不占理，被陈平安一拳一脚打退两后，便悻悻然溜走。

陈平安给贫寒兄妹留下二十两银子就离开了，最后在一座无问津的武圣庙歇脚，发现这座给单薄感觉的小祠庙竟然在大地震中屹立不倒，毫发无损。

一尊彩绘武圣泥塑像高高在上，张须怒目间。

青衣小童只是瞥了眼武圣像，就看穿了玄机：“这儿香火不净，地方又小，香火分量明显不够。吃不饱饭就要饿死，都这样，所以坐镇此方的祇早早就没了，自然无法庇护县城，只能勉强维持住这一亩三分地的安宁。”

裙童没青衣小童的眼力和阅历，心更加澄澈无瑕，反倒是毕恭毕敬对着那尊武圣像鞠躬致敬，之后看到陈平安已经开始清扫地面，她就帮着擦拭台上的灰尘。

青衣小童不敢嘲讽自家老爷，只好对她讥笑道：“你一条读了点书的火蟒，跟这类祇套什么近乎？再说了，当年那场波及天下的大战，好大的一次改天换地，咱们作为蛟龙之属，那可是实打实的叛徒。亏得这位小小祇不在了，要不然你这一拜，肯定会被视为挑衅，说不定灵老爷就会真身出窍，以金身姿态游间，然后一拳打烂你的脑袋，砰一声。哇，我到时候一定拍手叫好。”

陈平安好问道：“为什么你们蛟龙是叛徒？”

青衣小童自知失言，赶紧闭嘴，使劲摇。

裙童更是双手捂住嘴，可怜望向陈平安，一副“老爷你千万别问我，我知道也不敢说”的可模样。

天边铺满了火烧云，陈平安和裙童接下来就在庙内生火做饭。青衣小童百无聊赖地等着开饭，在高高的门槛上走来走去。他突然跳下去，快步走下台阶，走到一对兄妹跟前，润了润嗓子，拿捏着架子道：“可是有事找我家老爷？说吧，什么事，若是妄想老爷帮你们更多，我劝你们赶紧打道回府。若是……”

青衣小童贼笑兮兮打量了一眼妙龄少，看她穿着寒酸，跟自家老爷是一路，颜色不过中之姿，但是小姑娘家家的身段好哇，小小年纪就有丰满的韵味，多难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