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划一，像一个在照镜子。

穿好衣服后，安娜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下。玛丽亚也走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她们转身，一起走出房间。门在她们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

他坐在床上，全，盯着对面的墙壁。墙壁是米白色的，上面挂着一幅画——一幅风景画，画着一片宁静的湖面和远处的山峦。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看了看自己的。它已经软下来了，垂在两腿之间，上面还残留着玛丽亚的水和他的的混合物，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伸手，用手指沾了一点那些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腥的，咸的，带着一丝甜腻的气味。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

苦的。

他放下手，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房间很安静。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窗帘在空调的风中轻轻晃动。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汽车声。

他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台被关掉了开关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还在，但动力没有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老歪说过的一句话：“这条路走到最后，就剩你一个。”

老歪说得对。

这条路走到最后，就剩你一个。

身边的来来去去——码流、红姐、阿珍、小诗、娜塔莎、苏姐、小曼、小蝶、安娜、玛丽亚——她们来了，又走了。她们的身体留在他记忆里，她们的气味留在他皮肤上，但她们的走了。最后只剩下他自己，坐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墙壁，上沾着陌生的水，心里空得像一座被搬空了的房子。

他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有一面大镜子。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的，苍白的，眉尾有一道疤。他的身体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痕迹——胸有安娜的红印，肩膀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小腹上有一片涸的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水龙，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冲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抬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水珠，发湿了，贴在额上。

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褐色的，在灯光下显得很。

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

他关上水龙，擦了一把脸，走出洗手间。

他开始穿衣服。衬衫、裤子、袜子、鞋。他穿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很仔细。他把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把皮带扣紧，把鞋带系好。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他的脚步声。他走到电梯，按了一下按钮。电梯从一楼慢慢升上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他站在电梯等着。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把他一个关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电梯往下走，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他想起安娜和玛丽亚——她们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身体，一模一样的节奏。她们像两台密的机器，完美地完成了她们的任务。

他想起自己——他也是一台机器。一台专门杀的机器，一台专门的机器。他按照别的指令行事，完成任务，然后关机，等待下一个任务。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

他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走出酒店。

夜风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街道上空的，路灯昏黄。他站在酒店门，抬看了看天空——天空是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

他站在空的街道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忽然想起小曼——那个短发素颜的姑娘，那个说“我记住你了”的姑娘。他想起她净的眼神，想起她生涩的吻，想起她冰凉的手握着他的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触感。

她不像安娜和玛丽亚那么完美。她生涩，笨拙，紧张，不知所措。但她真实——那种生涩是真实的，那种笨拙是真实的，那种紧张是真实的。

不像安娜和玛丽亚——她们的完美是训练出来的，她们的反应是设计出来的，她们的呻吟是调试出来的。她们是一台密的机器，不是真实的。

他站在空的街道上，忽然很想再见到小曼。

但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他只知道她在金帝夜总会工作，但他不知道她的真名，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