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李大力竖起一根手指，“另一半——”他顿了顿，“是乐意信。”乐意信。江天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排了三天队没排上的，乐意信；同行被抢了生意的，乐意信；还有那些本来就觉得“8块钱一份不正常”的，更乐意信——他们等的不是证据，是一个“我早说过”的机会。

“大力哥，”江天问，“你信吗？”，

“我信个！”李大力眼睛一瞪，“我天天看你炒饭，你那案板比我家灶台都净！封条贴上去之前那锅饭，净得能供起来！”，“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去，“我信没用。我一个卖炸串的替你作证，家只会说，你俩穿一条裤子。”，

“街坊信不信，得看报告。”江天点。

“报告什么时候出？”，

“市监说，最快三天，最慢五天。”江天说，“我早上打电话问过了。”，

“三天……”李大力咂了咂嘴，忽然压低了声音，“老弟，我跟你说明白——这三天，就是家要的。”

江天抬眼。

“你停一天，队里的就去别家吃一顿。吃两天，就习惯了。”李大力说，“等你的报告出来，家在别家吃了三天，味都换过来了——你猜能回来几个？”屋里静了几秒。

“还有更损的。”李大力把烟掏出来，看了看家的客厅，又塞回兜里。

“报告出来那天，就算全合格——‘他家被查过’这五个字，已经种在心底了。往后谁在你摊前排队，后面总有嘀咕一句：‘哎，他家之前是不是被查过？’”，“就这一句。”李大力说，“一句，就够了。”

江天坐在沙发上，很久没说话。

他失业那天，觉得天塌了，后来支起摊子，觉得天又亮了，现在他才知道，天亮不亮，不由他。

李大力走后，江天又拿起手机，继续翻表白墙。

评论区已经炸了，各种版本的流言层出不穷——

“听说他家用的地沟油，怪不得那么便宜”，

“我同学说他吃了之后拉了两天肚子”，

“不是吧，我上周还吃了，没事啊”，

“没事是运气好，万一有事呢”，

“有说是隔壁摊举报的，同行是冤家”，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卖卤味那家”，

“不对，是老张炒饭，他家生意被抢了”，

“反正无风不起，被查肯定有问题”，

“就是，8块钱一份还用里脊，正常吗”，

“说不定是假的，鸭冒充猪”，

“我室友是食品专业的，她说这种小摊子十个有九个不达标”

“你们别瞎传了，等报告出来再说”，

“报告出来也没用，查的那天肯定提前收拾了”，

“对，谁知道平时什么样”，

“我以后不去了，万一吃出事怎么办”，

“就是，便宜没好货，8块钱一份能吃什么好东西”，

“我宁愿多花两块钱去老张家吃，起码放心”，

“老张家也一般吧，上次吃了个蛋炒饭，蛋都糊了”，

“但家起码没被查过啊”……

江天一条一条地看，脸色越来越沉。地址wwW.4v4v4v.us

这些评论里，有信的，有不信的，有观望的，有煽风点火的，有自以为理的，有纯粹看热闹的。

但最让他心寒的是——没有一个，问过他一句。

没有说“我去问问老板怎么回事”，没有说“等结果出来再下结论”，所有都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用最恶意的猜测去填补信息的空白。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婉清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的表，心里一紧，但她没有开，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别看了?。”她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可是忍不住?……”江天的声音有些沙哑。婉清没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静静地陪他坐着。她的身体又开始发热了，小又开始湿润——不是因为欲，而是因为紧张和焦虑，每次她紧张的时候，身体就会自动转化成欲，这是她从小就有的问题，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每次压力大了，就会发，就会想被，想用高来释放压力。她夹紧双腿，咬着嘴唇，忍耐着那越来越强烈的燥热。

晚饭后，朵朵趴在江天腿上，仰着脸问：“粑粑，你明天还不出摊吗？”，

“明天还不行。”，

“那后天呢？”，

“后天……应该可以了。”

朵朵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后天要去吃炒饭。要加蛋蛋的。”，

“好。”江天摸摸她的，“给你加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