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里那根充满电的假阳具还在嗡嗡地转，只是声音小了些，电量在衰减。

赵凯检查了一遍铐子的松紧。

“林主任。”他凑到她耳边。“听得见吗？”

妈妈的眼皮动了一下。

“演得不错。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放你。”他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两个能听见，“你那个环好好的，别担心。”

妈妈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在说“知道了”。

赵凯直起身，对着台下最后几个还没走的挥了挥手。“散了散了，明天见。”

灯灭了。

礼堂里只剩下应急出的绿色指示灯，和假阳具转动时偶尔发出的微弱嗡鸣。还有妈妈浅而急促的呼吸声。

十一点四十。

侧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我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妈。”

她的微微抬了一下。绿色的应急灯光映在她脸上，把涸的泪痕照得一道一道的。

“晨曦……”气声。几乎听不见。“你怎么……来了。”

“我翻墙进来的。”我走到架子前面。“赵凯不知道。”

她嘴角动了一下。好像在笑。

“别看妈这样子。”

“我不在意。”

我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排骨汤的香味在空旷的礼堂里散开。我把吸管凑到她嘴边。

她含住了。喝了两。又咳了一下。

“不烫吧？”

她摇了摇。

我又喂了她几。然后用带来的湿毛巾，擦了擦她脸上那些七八糟的东西。

“妈。”我一边擦一边说，“再撑几个小时。明天早上赵凯放你出来，你就跟学校说要休养，然后回家。”

“嗯。”

“回家之后，我们把避孕环摘了。”

她没吭声。

“然后……”

“我知道。”她的气声里带了一点温度。“我答应过你的。”

我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她闭上了眼睛。

“你先回去。”她用气声说。“别被发现。”

“好。”

我把保温杯收进书包，走向侧门。

推开门缝之前回看了一眼——她被铐在架子上，绿光打在她身上，小腹鼓着，上挂着金属，菊里嗡嗡作响。

但她在笑。

因为她以为，这一切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