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把抬起来。

左边那行“公共母畜”是旧的烙痕，颜色发暗；右边“林晨曦专属母狗”七个字还红得发亮，水泡连成一串。

两行字隔着缝对望。

她的脸贴着地面侧过来，、鼻水、眼泪糊成一片，发一缕缕黏在脸颊上。

“哎，这个画面好。”赵凯掏出手机，蹲下来对准她，“别动啊林主任，抬看镜。”

妈妈抬起。

咔。

“再来一张，把那两行字也带上。”赵凯绕到侧面，又拍了一张，“完美。这构图，绝了。”

他站起来端详手机屏幕，啧了一声，又笑。

“得印出来。”

台下的陆陆续续往外走，有回看，有吹哨。赵凯叫住一个学生：“去隔壁打印室，彩印，要那种厚相纸的。”

等照片的工夫，妈妈一直保持着趴跪的姿势。

她不敢坐下去——右边一沾地，水泡就得。

我能看见她大腿内侧的肌一直在抖，是撑着的。

“绳子拽紧点。”赵凯回跟我说，“母狗散养会跑。”

妈妈的嘴动了动。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哑得厉害，只发出一点气音，最后咽了回去。

照片印回来了，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赵凯接过来吹了吹，蹲到妈妈面前，举到她眼前。

“林主任，看看。”

那是张横版的彩照。

妈妈跪在画面正中，脸朝镜，满脸狼藉，翘着，两行烙字清清楚楚。

她脖子上套着项圈，一根绳子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握着绳子那只手没拍全，只露了半截手腕和几根手指。

妈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拿着。”赵凯把照片塞进她撑地的手底下，“送你了。”

妈妈没动。

“摆办公室去。”赵凯站起身，居高临下，“就摆桌上，跟你儿子那张合影并排放。当个纪念——纪念林主任今天亲自挑了个学生，往自己上烙了\''''专属母狗\''''四个字。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啊，谁也没你，对吧？”

台下还没走净的几个笑出了声。

妈妈终于出声了，沙哑，断断续续：“……我办公室，别会进来。”

“那你藏好啊。”赵凯乐了，“锁抽屉里，没看的时候自己拿出来瞅瞅。林主任，这叫念想。”

他蹲回去，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那只握绳子的手腕。

“你看这只手。”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只有靠得近的我们三个能听清，“牵着你的，多有福气。”

妈妈的手指在照片上收紧了一下，指甲抠进相纸里。

她转过来看我。

我读得懂那个眼神。

她以为我也被这话臊得难受，以为赵凯是在拿这张照片同时羞辱我们母子，以为我心里正不是滋味。

她想安慰我，可当着这么多，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朝我笑了一下。

她把照片往怀里拢了拢，像护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我收着。”她对赵凯说，声音平了一些，又找回了那么一点教导主任的腔调，“行了吧。”

“爽快。”赵凯拍拍手上的灰，“解开吧。”

他亲手摘了妈妈脖子上的项圈，又踢了踢她身边那堆撕碎的衣服。

“自己穿，自己收拾。十五分钟，礼堂得空出来下午开会用。”赵凯朝门扬扬下，招呼剩下的走，“散了散了，明天还有。”

走光了，礼堂一下空旷下来。

妈妈跪在台板上没动，怀里揣着那张照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一只手撑地，慢慢去够那堆布。

每挪一下，右边的就抽一下，她倒吸气，又忍住。

我把狗绳搁在台边，走过去蹲下，把那件撕开的衬衫递到她手里。

“妈，我帮你。”

她抬看我，眼圈又红了，这回不是疼。

“不用，妈自己来。”她把照片塞进衬衫内袋，贴着胸的位置按了按，“你先下去等妈，啊。这地方……你别多待。”

她低着穿衣服，动作很慢。那张照片隔着布料，被她按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