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卜婆婆
声还在继续,已经由“砸船”升格到了“这子没法过了”,却忽然被龙行这一阵不紧不慢的叩门声打断了。
门板后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探出一张脸来。
那男约莫三十五六岁,颧骨上有一道旧疤,像是被鱼线勒过留下的,眉毛粗重,嘴唇厚实。
他脸上那层不耐还挂着,但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之后,那层不耐烦便像被海风刮过的薄雾,一下子散了。
“二位……二位是……?”他的声音矮了半截,目光飞快地从龙行和田直的衣袍上掠过——月白金纹,腰悬长剑,料子既不是丝绸也不是棉麻,透着一淡淡的似被山泉浸过的清气。
他在浦城也见过修士,可眼前这两位,显然不是江海派那些穿水蓝锦袍的弟子。
龙行拱了拱手,语气温和:“打扰了。我等路过此地,方才在村听闻海上近来有些异状,想向大哥打听一二。不知是否方便?”
那“哦”了一声,忙不迭地将门板拉开,侧身让出半个身子:“方便方便,二位仙师快请进,快请进。”他一边说一边朝院里喊了一嗓子,“孩他娘,快倒茶,来贵客了!”
院子不大,一方小桌上还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粥,桌边站着一个系着围裙的,手里攥着一只粗瓷碗,表还残留着方才吵架的余怒,但见了龙行二,那怒意便也收了起来,迅速变成了局促。&#;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她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灶间。
男在桌边让了让座,自己蹲在门槛上,搓了搓手:“我叫安贵,世世代代打鱼的。二位仙师想问海上什么?”
龙行没有急着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右手腕上那根红绳上——绳上串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贝片,表面磨得光滑,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分明的微光。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在桌边坐下。
“安大哥方才在院中说的话,我二无意中听到了几句。”龙行没有绕弯子,语气平实,直接问道:“听大哥你说,海上有妖怪争斗,能捡到值钱的东西。这事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贵搓手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翻检了一下那些子,才开:“大概……一年半前吧。一回听说是东海那边有船回来说,海上遇到怪,还看见有东西在水底下翻腾。那时候大家都没当回事,以为是海兽闹腾。后来慢慢地,有渔民在近海捞到一些东西——鳞片,碎甲,有时候还有半截牙齿,又粗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断的。扛到浦城里找修士一瞧,家说是妖族身上掉下来的,炼丹炼器能用,值钱。”
他说到这,语气里那子兴奋劲儿又冒了冒,但又被他压了下去,偷偷看了一眼龙行的脸色。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田直站在龙行身后,眉已经皱起来了:“值钱也不能拿命去换啊。那海上妖族争斗,你们也敢去凑热闹?等我们修道门派查清楚缘由、处置妥当,你们再出海也不迟。”
安贵听了这话,嘿嘿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渔民特有的狡黠:“仙师您这话说得在理,可等您们处置完了,那些宝贝早就没了。我一把子力气,船上讨了半辈子生活,不怕风,就怕没东西可捞。再说——”
他抬起手腕,把那根红绳亮了亮,语气里浮起一丝得意:“我有卜姑姑给的护身符,灵验着呢。不怕。”
龙行的目光落在那枚贝片上,又停了一瞬。
他将贵金真气无声地探出,随即收回如常。
那贝片上确实是有一缕真气——微薄,却纯正,像是被心温养过许久才渡这枚贝壳之中的。
龙行面上依然不见波澜:“安大哥说的卜姑姑,是哪位?”
安贵见他问起这个,语气里那随意的劲儿收了几分,带着点郑重:“卜姑姑住在海纹坳,顺着村道往东走,过了盐田再翻一道矮岭就到了。她是我们这片渔村的老祝婆,凡是出远海的大船,都要先去她那儿卜一卦,问问方位、时辰。她说哪天走,哪天就是好子;她说往哪个方向去,十回有九回能碰着鱼群。那些没听她话的,十有八九不是空船回来,就是在海上撞了邪风。”
他说着,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前些子,有说卜姑姑观海相的时候皱了一回眉。这在以前可从没有过。”
龙行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解下腰间那枚系在蹀躞带上的玉佩——白玉为底,雕作云纹,玉质温润,在天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他将玉佩放在桌上,推到安贵面前。
“这块玉佩,换安大哥一句话——这个冬天,不要再出海了。好好在岸上守着妻儿,等来年开春,再看风怎么样。”
安贵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是渔民,常年与铜钱和鱼货打道,可那块玉的成色,他打眼就能看出绝非凡
子没法过了”,却忽然被龙行这一阵不紧不慢的叩门声打断了。
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探出一张脸来。
约莫三十五六岁,颧骨上有一道旧疤,像是被鱼线勒过留下的,眉毛粗重,嘴唇厚实。
淡淡的似被山泉浸过的清气。
听闻海上近来有些异状,想向大哥打听一二。不知是否方便?” 
还残留着方才吵架的余怒,但见了龙行二
,还看见有东西在水底下翻腾。那时候大家都没当回事,以为是海兽闹腾。后来慢慢地,有渔民在近海捞到一些东西——鳞片,碎甲,有时候还有半截牙齿,又粗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断的。扛到浦城里找修士一瞧,
心温养过许久才渡
这枚贝壳之中的。
道,可那块玉的成色,他打眼就能看出绝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