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色淡然，摇道：“你就别劝我回去了，我实在是提不起劲儿。”

子叹息一声，伸手在姜韫脑门上屈指一弹：“从小到大，就这么犟，如今都是山上仙了，还看不开早年那点事？”

姜韫不搭话。他看了眼那个教习嬷嬷，子轻轻摇，示意姜韫不要询问。

两沉默期间，刚好大都督韦谅和那个教习嬷嬷闲聊到了竹海天和那位青娘娘。

韦谅环顾四周，满眼的翠绿修竹，似真似假玩笑道：“贤君子读书，都喜好这青竹，我倒想斩去恶竹千万竿。”

姜氏嫡打趣道：“韦先生，你若是在这儿砍竹子，将我们那位想要找你切磋学问的老祖宗晾在一边，不好吧？”

韦谅笑道：“我坐在那儿，太抢风，有违臣子本分。”

姜氏嫡正要刺他两句，韦谅笑眯眯道：“小生姜啊，小时候我可是抱过你的，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工夫，襁褓里的黑丫，就成大姑娘嫁了。”

子怒目相向，掏出一块自小就喜欢吃的生姜，狠狠啃了一。

韦谅爽朗大笑。姜韫佩服不已。

京郊狮子园最近走了许多，作祟妖物一除，外乡走了，自家也离开了。

被困在娘家很久的大儿柳清雅，火急火燎带着夫君率先离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那夫君这次算是给结结实实吓惨了。

之后是那两个柳氏家塾先生，结伴离去。

然后是二子柳清山和冠柳伯，两准备骑马远游，一路北上，先去观湖书院看看。

紧接着是柳敬亭的小儿柳清青，与婢赵芽一起前往某座仙家门派，兄长柳清风向朝廷告假，亲自护送这个妹妹。那座山上府邸，距离青鸾国京城不算近，六百余里，柳老侍郎在任时，跟那个门派的话事关系不错，所以除了一份厚重拜师礼，还写了一封信让柳清风带着，大致内容，无非是即便柳清青资质不佳，并非修道之才，也恳请收取他的儿，当个记名弟子，在山上挂名修行几年。

事实上，哪怕柳敬亭不是礼部侍郎了，只要他还在世，那么儿柳清青进青鸾国任意一座仙门都不难，甚至完全不需要这封信。

一路上，两辆马车缓缓而行，柳清青笑容渐多，婢赵芽自然也跟着高兴。

柳清风多是坐在车厢内翻书，到了沿途驿站下车，便打点关系，待接物，不只是世家子的礼数周到那么简单，地方芝麻官和胥吏，无论清流浊流，即便官品极低，可哪个不油滑，没眼力？柳清风这个一县父母官，是假客气真清高，还是真对他们以礼相待，一眼便能看穿，所以柳清风根本不像是青鸾国士林领袖柳敬亭的长子，对其印象不错，成为各地驿站一桩趣谈。

柳清青本就是眷，年纪又不大，所以看不出兄长柳清风的种种细节，心思细腻的赵芽却叹为观止，总觉得狮子园内的大少爷，跟走出狮子园的柳县令，完全是两个。

到了那座峰峦叠翠的仙家府邸，柳清青的访仙拜师一帆风顺。

柳清风安顿好柳清青后，却没有立即下山，而是被领着去了一座崖畔观景高楼，登楼后，看到了一个凭栏赏景的青衫老儒士，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柳清风心中叹息，收敛了复杂绪，作揖行礼：“柳清风拜见崔国师。”

大骊国师崔瀺竟是亲自来到了青鸾国。

崔瀺笑着伸手虚抬，示意柳清风不用如此客气，然后指了指身边：“李宝箴，龙泉郡氏，如今是大骊绿波亭在宝瓶洲东南的全权掌舵之，以后你们会经常打道。”

那个俊逸青年对柳清风作揖道：“见过柳先生。”柳清风只得还礼。

李宝箴以一纯正的青鸾国官话说道：“柳先生，此行南下青鸾国，让我大开眼界，妙太多，单说那个白云观道，微末道行，就胆敢行合道之举，窃取天机，还真给他越过了那道元婴境地仙都极难跨过的天堑。只是太过惹眼，是福是祸，估计得看云林姜氏的意思了。”

柳清风笑了，只是没有出声。

下马威？真是年轻气盛，锋芒毕露。

李宝箴静待下文，见柳清风软绵绵不开腔，便也笑了起来。

崔瀺看了眼柳清风，微笑道：“柳清风，以后青鸾、庆山、云霄三国，大事不用你们二劳心，至于小事，你多教教李宝箴。”

柳清风点点。

李宝箴色自若，面带微笑，一揖到底：“有劳柳先生。”

那座陈平安曾经题字在墙壁上的河伯祠庙，最近来了一伙出手阔绰的大香客，而且就住在祠庙里边。

两一黄牛。

让庙祝香火钱收得战战兢兢。

眉心有痣的白衣翩翩少年，喜欢游览碑廊。正是不知为何仍滞留青鸾国的崔东山。

这天晚上，圆月当空，崔东山跟河伯祠庙庙祝要了一只竹篮，去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