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

他拿烟杆子一敲地面，地面上立马滚出一座小庙，矗立在香火小身前。

香火小满脸雀跃，正要走其中，突然抬起，欲言又止。

杨老脸色冷漠道：“知道所有事当然是最好，但是如果做不到这点，就脆什么都不要知道，这样才能好好活着。”

香火小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不决，想要返回泥瓶巷，好歹跟那少年道一声别。

杨老重新提起烟杆，吐出浓重的烟雾：“把全部聪明放在肚皮里才叫真聪明。你真以为那小子万事不想，除了练拳，成天就知道乐善好施，当那善财童子？亏得你跟了他一路，你是真笨，他可不傻。”

香火小噘起嘴，有些泄气，走那座小庙后，又顿时惊呆，如同一颗渺小至极的米粒置身于一大缸内。小庙内的高大墙壁上，一个个名字熠熠生辉，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彩。香火小的顶群星璀璨，光明辉煌。

杨老收起烟杆，双手负后，佝偻着走出药铺，一直走出小镇，经过石拱桥的时候，叹息一声，充满遗憾和不解，缓缓下了石桥，来到龙须河边，轻轻一跺脚，马兰花立即从河底一路倒飞而来，魂震动，有些晕转向，发现是杨老后，立即谄媚笑道：“大仙何须运用无上通，随便喊上一声便是。”

杨老面无表道：“你马上去龙须河源，主动散去一半金身融河水，帮着阮邛增加水的沉分量。”

马兰花呆若木。削掉半数金身？老说得轻巧，可无论是其间遭受的痛楚，还是大道折损，皆不可估量。她恨不得逃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只可惜她逃不掉。

杨老补充道：“做成了，回阮邛开炉铸剑成功，我帮你讨要一座河庙，最多五六十年，你就能够恢复完整金身，之后百年千年，香火不绝。这是一笔细水长流的收益，你肯定赚。”

马兰花唯唯诺诺，声音弱不可闻：“打散半副金身，太痛苦了，我怕疼啊……”

杨老不说话，只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马兰花小心翼翼问道：“大仙，我能拒绝吗？”

杨老点道：“可以。”

马兰花窃喜之余，大感意外：什么时候这位大仙如此通达理了？

杨老冷笑道：“我打烂你整个金身，效果更好。放心，等你今夜魂烟消云散之后，我将来会在你的子孙身上做出补偿。”

马兰花有些绝望，一番掂量之后，颤声问道：“大仙，福报只落在我孙子一上，行不行？”她知道，不管这位大仙如何做事公道，唯独对她的孙子马苦玄不太一样。

但是杨老依旧当场拒绝：“不行。”

马兰花面如死灰，惨然道：“那我还是去往龙须河的源吧。”

杨老不置可否，马兰花一咬牙，开始沿着河水逆流而上，穿过那座再无半点异样的石拱桥，直奔山而去。

阮邛来到岸边，站在杨老身旁，问道：“帮那个少铸剑一事，成与不成，我根本不着急，没有跟你做买卖的想法。”

“铸剑一事，不是买卖。”杨老摇道，“不过你儿的真实身份，我可以帮忙遮掩三十年，但是你要确保尽快打造出那把剑，这才是我要做的买卖。”

阮邛色如常，笑道：“真实身份？”

杨老淡然道：“你阮邛只需要点或者摇。”

阮邛有些憋屈，可仍是点了点。

杨老笑了笑：“回再看，是值得的。”

阮邛问了一个古怪问题：“那什么算是‘不值得’？”

杨老笑道：“阮邛，偷听别说话，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阮邛大大方方坦白道：“你、李希圣、魏檗，你们三个我必须盯着。”

杨老点了点，又摇道：“把我跟李希圣位置颠倒一下，可能会更好。”

阮邛笑问道：“一千年，还是一万年之后？”

杨老不再说话。

一旦进百家争鸣的世，枭雄豪杰，天才异端，就会像雨后春笋，疯狂地土而出，一夜之间，就是改天换地的崭新景象。杨老见过那幅波澜壮阔的画面，并且不止一次。阮邛到底只是兵家的圣，而不是阳家这类圣，虽然已经看得很远，比如他儿阮秀的成长，但还是不够远。

杨老突然冒出一句：“当然不值得，两个凡夫俗子，收拢了魂魄有何用，需要为之付出的代价倒是不小。如果换成马苦玄，当然两说。”

阮邛笑问道：“前辈一开始就不看好陈平安？”

杨老面无表道：“有看好他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