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我已经在李家拿到报酬了，只不过我可不是为了钱。泥瓶巷陈平安，宋集薪的隔壁邻居，对吧？你要怪就怪你身边的家伙，太惹厌了，她昨天坏了很多的大事。”马苦玄扯了扯嘴角，伸手指向自己：“比如我。”

陈平安环顾四周。

马苦玄望向宁姚，笑道：“放心，那只老猿暂时有点事要处理，我就趁着这个机会，想跟你讨要一样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对不对？”

宁姚冷笑道：“小心有命拿没命用。”

马苦玄乐呵呵道：“你又不是我媳，担心这个做啥。”

陈平安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满身鬼气森森的家伙，怎么会有觉得他是个傻子？

宁姚脸色沉，碰了碰陈平安肩，轻声提醒道：“不知为何飞剑到了这边周围，便进不来了。”

马苦玄微微转移视线，对陈平安咧嘴笑道：“昨天屋顶一战，很彩，我凑巧都看见了。哦，对了，你可以摘掉绑在小腿上的沙袋了，要不然你是追不上我的。”

陈平安果真蹲下身，缓缓卷起裤管，视线则一直放在马苦玄身上。直到这个时候，宁姚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陈平安小腿上还绑着一圈不厚不薄的沙袋。

陈平安跟宁姚解释了一句：“很小的时候，杨家铺子的杨爷爷就曾经叮嘱过我，死也别取下来。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老猿的第四气，现在想了想，也差不多了，因为我总觉得这个叫马苦玄的家伙，和老猿一样危险。”

马苦玄轻轻跳下像，瞥了眼一袭墨绿长袍的英气少，自言自语道：“本来以为好歹等我出了小镇，才会遇到第一个大道之敌，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哈哈，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宁姚突然问道：“陈平安，那家伙小时候也给牛尾甩过？”

陈平安站起身，轻轻跺了跺脚，左右双脚各数次，认真想着宁姑娘的问题，回答道：“马婆婆很有钱，所以我记得这个马苦玄家的黄牛，体形格外大，那牛尾甩起来，很吓的。”

在陈平安站起身的时候，马苦玄却又蹲下身，抓起一把石子放在了左手心。

最后，泥瓶巷少年与杏花巷少年，两个同龄，遥遥对峙。

陈平安左右脚尖先后不易察觉地蹍了蹍地面，似乎还在适应变轻了的双腿。他留意到马苦玄总共捡了五颗石子，四颗握在左手，一颗握在右手。

马苦玄色自若，望向刀鞘剑鞘皆空的外乡少，笑道：“说好了，现在是我和陈平安单挑。按照我小时候讲的故事，在演义小说里，两名大将于阵前捉对厮杀，谁喊帮手谁就不是英雄好汉。若是能够阵斩敌，军心大振，一场仗就算赢了……”

宁姚看着这个马苦玄就心烦，她就没见过这么欠揍的家伙。泥瓶巷的宋集薪城府也，也喜欢掉书袋，成天摆小夫子的做派，可家好歹瞧着就是一副读书种子的模样。眼前这个矮小瘦的少年，肌肤不比陈平安白，眼睛却格外大，整个给的感觉就是很怪，尤其是加上这种蹩脚拗的酸文，就像老妪涂抹了半斤脂在那张老树皮上，故做娇羞状，真是惨绝寰。

陈平安没有跟杏花巷的同龄放狠话，微微弯腰，骤然发力，笔直前冲，势若奔马。真快！

看着陈平安疾奔而去的背影，几乎一个眨眼就与自己拉开了两丈多距离，饶是见多识广的宁姚也难免感慨。这不是说陈平安放在全天下的同龄当中，能够飞奔快过狐兔，这件事本身如何了不得，而是在此方天地这座牢笼里，陈平安能够只依靠十数年如一的水磨功夫，就把自己的体魄硬生生打熬到这个地步，这才是最让宁姚佩服的地方。宁姚想了想，难道能吃苦，也是一种天赋？

两个少年之间的距离瞬间只剩一半。陈平安甚至已经能够清晰看到，马苦玄脸色的一连串细微变化，片刻惊讶后，转为惶恐，又迅速恢复镇定，然后毫不犹豫地迅猛抬臂，整条纤细手臂，绽放出一惊的发力。

一直死死盯住马苦玄右手动静的陈平安，不再直线前冲，而是刹那之间折向了右边。

马苦玄那条胳膊竟然出现微妙的停顿，手腕一抖，目标正是偏离直线的陈平安。

激而出的石子来势汹汹，虽然不如正阳山搬山猿那般恐怖，但是仍然不容小觑。本该手忙脚的陈平安并未停步，腰杆一拧，上半身侧过，那颗石子正好从眼前一闪而逝，陈平安额前的发丝被那清风裹挟得随之一。

马苦玄握有剩余石子的左手轻轻一甩，其中一颗石子刚好落右手手心。

这个杏花巷的矮小少年，好像并不觉得第二次出手就能够解决掉陈平安，故而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开始跑向右手边，与此同时，甩手丢出第二颗石子。

陈平安一个毫无征兆的骤然弯腰，双手几乎能够触及地面，那颗石子从他后背迅速划过，擦了他的单薄衣衫，所幸只是擦伤，虽然看上去皮开绽很吓，其实伤不。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