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挺招眼的。他自己没穿大衣，就一件黑色的棉夹克，但肩宽腰窄，往景区石板路上一站，那张脸冷是冷了点，路过的小姑娘瞄他的也不少。

景区半山腰有个拍照的摊子，拉客的老板娘举着喇叭喊“免费试拍，满意再付钱，十块一张带塑封”。沈寒城看了一眼，走过去跟老板娘聊了几句，回来的时候拍了拍沈寒舟的肩膀：“你去带小鹿去拍两张，我在这儿跟老板娘说好了，我们照顾她生意，顺便把包里的货挂她摊子旁边卖。”

沈寒舟：“……哥你真是。”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大姐，一开始不太乐意，沈寒城从包里掏出一把钩针小玩偶往她摊子上一字排开，说“老板娘，你帮我们先拍照，然后这些搁你摊上搭着卖，卖出去一个给你三块提成”。那大姐低一看那些小兔子小玫瑰花，针脚细密，颜色鲜亮，当即笑得眼睛眯起来，把拍照位最好的角度让给了他们。

沈寒舟拉着林见鹿站到花坛前面。她手里被塞了一朵沈寒城从路边揪的野花，她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不知道闻出什么味儿来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沈寒舟站在她旁边，微微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说话，她偏听，嘴唇弯着，阳光从两个中间穿过去。老板娘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快门。

他低看了她一眼。她仰着脸，太阳从她后面照过来，给她整个描了一圈金边，嘴唇因为说话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白白小小的。他盯着看了两秒，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嘴角真的松下来了。老板娘咔嚓按了快门，低看了看屏幕，啧了一声：“这张好。”

临近收摊的时候，老板娘主动说：“来来来，你们仨一起拍一张，我送你们的，不收钱。今天帮我挣了不少，这张算我请。”

沈寒城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沈寒舟拽过去了。三个站到花坛前面，老板娘指挥着：“两个帅哥站两边，生站中间，对，稍微靠近一点，别隔那么远。男生稍微往中间歪一点。哎好，生笑一个，两个男生也笑，别板着脸！”

林见鹿站在中间，左边是沈寒舟，右边是沈寒城。她微微仰着，嘴角弯着，笑得清清浅浅的，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沈寒舟在她左边偏着看她，嘴角翘着。沈寒城在她右边站得笔直，但嘴角松下来了，不那么板了。

老板娘按了快门，低看了看屏幕，吹了声哨：“哎哟，这张绝了。男帅美，我在这儿拍了这么多年照，这张能当我招牌了。”

最后每张照片老板娘都只洗了一张，除了全家福，一共洗了三张，一一张。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沈寒城接过照片的时候低看了一眼，照片里三个站一块儿，林见鹿在中间笑得最好看，两边两个男的跟门神似的，但看着居然挺和谐的。

回去的车上，林见鹿靠着沈寒舟的肩膀睡着了。沈寒舟一只手扶着她的，另一只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半张脸。沈寒城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那天晚上沈寒城把那张合照放在桌上看了半天，最后把照片塞进了枕底下。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寒假过得快。沈寒舟要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把沈寒城叫到院门外，从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塞给他。

一条手链。红绳编的，编法挺讲究，一环扣一环，中间串着两颗红豆，小小的，圆圆的，颜色暗红。

“给小鹿编的。”沈寒舟说，“哥，我今天走的急，怕她难过，这个，你帮我给她。”

沈寒城攥着手链，手指捏着那两颗红豆搓了一下，忽然笑了。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嘴角扯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我真是多余。”他说。

沈寒舟没听出来：“什么？”

“没什么。”沈寒城把手链揣进兜里，“我帮你给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沈寒舟回屋收拾行李就准备出发了，临别时和小鹿依依不舍了许久。

沈寒城在堂屋里磨蹭了半天，等林见鹿坐回藤椅上开始钩东西了，他才走过去，把手链掏出来递到她面前：“寒舟给你的。”

她摸到手链的时候手指一愣，然后顺着红绳一寸一寸地摸，摸到红豆的时候整个都亮起来了。她把红豆攥在手心里搓了搓，仰起脸来，嘴角压都压不住：“他什么时候编的？”

“不知道。走之前给的。”

“你怎么不早给我。”

“现在给也不晚。”

她低往手腕上戴，单手扣了半天扣不上。沈寒城伸手把链子拿过来，帮她扣好了。扣完之后没松手。

她开心的样子很刺眼。她抬朝着他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还没说出来。他的拇指停在她唇角边上，就那么蹭了一下，贴着她下唇边缘，轻轻摩挲过去。指腹带着薄茧，擦过那点软，她整个僵在藤椅上，呼吸停了半拍。

“寒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