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衡。”他坐起来，接过咖啡。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耳根又红起来：“君衡。行，君衡。喝吧，喝完我送你下楼，我得去工作室认门，顺便把下周二的课表抄回来。”

她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捧着一杯，膝盖碰着他的膝盖。昨晚的一切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自然，又像什么都变了。她忽然把杯子放下，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过来吻他，吻里带着咖啡的苦味。

“就一下。”她亲完退开，自己先摇，“不行，再来我就舍不得放你走了。你这个……算了，不说了。?”

她没说完的话，他都懂。他把她拉回来，两个重新倒回窄床上，晨光一点点漫进来。她这一回比昨夜还放得开，自己缠上来，腿勾着他的腰，动作里没有半点生疏，喘息又轻又碎，一声声全是他的名字，叫的已经是改了的那个：

“君衡……你轻点，我下午还得站着认门……君衡~~~??你这个，怎么早上也……”

这一场短，却缠绵，两个都没赶时间的意思。结束之后她趴在他胸喘了好一会儿，忽然爬起来，从书桌上拿过那份演示稿，塞到他手里。

“我的铅笔字，都用钢笔描过了。”她说，“改的三处，加上昨天新改的两处，这就是定稿。往后东桥再有讲解，照这个版本走——你那天答应我的。”

“作数。”他说，“回去我就让照这个印。”

临走前两个挤在她那间小浴室里冲澡。水管老旧，热水来得慢，她笑话他说东桥的大老板也得等水凉热。他站在花洒底下，她拿着一块小小的香皂，替他搓背，搓着搓着，手就慢下来，整个从后贴上去，脸挨着他的肩胛。

“从今天起，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是站直了挣的。”陈君衡转过身，水淋在两个身上，“下周二那堂课，是一步。”

她仰着脸任水冲，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忽然踮脚吻他。水汽里这个吻又湿又烫，她的手往下探，握住他，慢慢地撸。他很快硬起来，她贴着他，声音混在水声里：“就一次……站着，我想试试站着。你抱着我，抱紧点~~~??”

他把她抵在瓷砖墙上，托着她的腿弯抬起来，她整个挂在他身上，他顶进去的时候两个都吸了一凉气。水声哗哗，这个姿势全靠他抱着，她搂着他的脖子，腿缠着他的腰，随着他的顶弄一起一伏，叫声被水声盖了一半，反而更放得开：

“君衡……你抱稳我……我整个都是你的了，你得抱稳~~~??”

“抱得稳。”他咬着她的耳垂往上送，“这个家的，我一个都不会撒手。”

这一场快，两个都到得急。??她挂在他身上抖了好一阵才被放下来，脚踩到湿地板上还打了个滑，被他一把扶住，两个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一起笑出声来。她拿毛巾胡擦了擦，催他：“快走吧，再磨蹭，你的合伙该等急了——她等急了，回收拾的可是我。”

她送他到楼下，站在公寓门的台阶上，没穿鞋，踮着脚。他拦的出租车到了，她忽然从衬衫袋里摸出一张潘婷传单，塞进他手里。

“这个你留着。”她说，“这是最后一次有拿它使唤我。从今往后，家再认识我，得是从别的地方。”

车开出去老远，陈君衡回看，她还站在台阶上，晨光里小小的一个影，冲他摆了摆手，摆得又用力又脆。

回到酒店，前台说格罗斯一早打过两个电话，让他回电。电话拨通，那的大嗓门震得听筒都响：

“小子！圣迭戈那家连锁，今早给我打电话了，问了你东桥在纽约的地址，说下个月真要过去看。还有昨天那个弗雷斯诺的，昨晚回到家就给我报了平安，说货一到就先紧着他的四家店上架。”格罗斯笑得直拍桌子，“我腾角落腾对了。锁我让领班换了把好的，你的那把钥匙在我抽屉里，回让司机给你送去机场。”

“角落的事，谢了。”陈君衡说，“一个月后对账，我等登记本。”

“等着吧。”格罗斯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还有一句话，我得多这一句嘴。昨天会上有别家的打听你那个讲解的姑娘，开的价不低。姑娘我看是个稳的，可你自己心里得有数——红了，是留不住的。”

“留不用价。”陈君衡说，“她有她的第一条。”

“什么第一条？”

“没什么。”他笑了笑，“一个月后见，格罗斯。”

挂了电话，他收拾行李。克里斯蒂已经在大堂里等他了，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行李箱立在脚边，见他下来，把报纸一合：“走吧。我的行李办完托运了，你的呢——前台喊你。”

前台的姑娘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封航空信，信封上是繁体的手写字，落款的子是三天前。

“一位先生前天送来的，说是家里商行的，代了一定要亲手给您。”

陈君衡拆开信。信是麦永昌的字迹，写得简短：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