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潜记】(4)
北周宅附近,装作漫步闲逛的样子,实则用神识对宅院
的外部结构进行了一次更细致的扫描。他重点关注了几个潜点的选择——西厢
院落的那道围墙与中院花墙之间有一处暗角,刚好被一棵桂花树遮挡了灯笼的光
线,是最理想的进点。
「从这个暗角翻墙进西厢院落,避开灯笼照范围,到沈玉娘卧房窗下只
有六步距离。六步。」
他在心中默默丈量了三遍。
「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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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穿越第九十三天,戌时末。
他比昨晚提前了半个时辰出发,因为今晚的任务更复杂——要确认周德厚和
沈玉娘各自的就寝全过程。
他还是落在那棵老槐树上。神识先锁定周德厚。
正房主卧中,周德厚正坐在床沿上,一个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仆在帮他脱
靴子。周德厚穿着宽大的寝衣,整个像一坨堆在床上的面团。脸色灰白,眼袋
重,嘴唇发紫,额上沁着细汗。他的呼吸明显带着一沉重的痰音,时不时
咳嗽一声,整个肥胖的身体跟着抖动。
仆替他脱完靴子,又端来一碗药汤。
「老爷,该吃药了。」
「嗯。」周德厚接过碗,皱着眉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喝完用袖子抹了抹嘴
,「苦死了。天天喝这劳什子,也没见好。」
「郎中说了要坚持,老爷。」
「坚持坚持,就知道坚持。」周德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把灯拨暗点。」
仆将灯芯调小,行了一礼退出去了。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周德厚费力地将肥胖的身体移到床中央,拉过被子盖上。他又咳了几声,翻
了个身——整张床在他的体重下发出吱嘎的呻吟——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鼾声响了起来。
震天动地。
李默在槐树上听着那鼾声,简直怀疑隔壁邻居都能被吵醒。但事实上——他
的神识确认了——周家的墙壁厚实,加上正房与最近的其他房间之间隔着回廊,
鼾声传不了太远。
「亥时就寝。」他在心中记下,「就寝后不到半盏茶便睡,鼾声如雷。
仆侍候脱靴喝药后退出。就寝过程......简单、固定、无变数。」
他将神识在周德厚的鼾声中停留了整整一个时辰,确认了关键信息——这一
个时辰里,周德厚没有翻身、没有起夜、没有任何中断睡眠的迹象。他睡得像一
冬眠的熊,死沉死沉的。
「睡后雷打不动。」他确认,「即便不用昏睡术,这个也基本不可能在
夜间醒来。但......保险起见,行动时还是对他施加昏睡术。无论如何。
」
他的神识从正房撤出,转向西厢院落。
沈玉娘的卧房。
此刻是亥时出,沈玉娘还没有就寝。
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卸妆。
铜灯的暖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从额到下那条柔和圆润的廓线。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常对襟衫,衣襟在胸前被两团骇的弧度撑得紧绷,布料
上的折痕全都被绷成了放状的直线。即便是家常衣裳的宽松剪裁,在那对巨
面前也形同虚设。
她的贴身丫鬟翠儿站在她身后,正帮她拆发髻。
翠儿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清秀但身材单薄,跟她主子站在一起简直是
云泥之别。
「夫,今儿管家又来请示下月的布匹采买单子了,您看过了么?」翠儿手
指灵巧地从沈玉娘发髻中一根根抽出簪钗,动作轻柔。
「看了。」沈玉娘的声音轻柔绵软,像是被浸在温水里的丝绢,每一个字都
裹着一层慵懒的倦意,「照往常的数目报就是了,不用改。」
「是。对了夫,老爷那边今儿又咳了好几回,午后请了郎中来号了脉。郎
中说什么......什么气虚体亏,要好生将养。」
沈玉娘的手停在了铜镜前。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孔,沉默了两三息,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明让厨房炖一盅参汤送过去。」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的事。
翠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继续拆发髻。
李默在槐树上捕捉到了
点的选择——西厢
范围,到沈玉娘卧房窗下只
在帮他脱
像一坨堆在床上的面团。脸色灰白,眼袋
重,嘴唇发紫,额
上沁着细汗。他的呼吸明显带着一
沉重的痰音,时不时
那条柔和圆润的
廓线。
让厨房炖一盅参汤送过去。」
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