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秀娟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外套，裹着身体，低着。阿东扶着她，两个慢慢地沿着街道往前走。

陈渡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回桥，躺在那张硬纸板上。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秀娟骑在他身上时那种生涩的扭动。想起她高时咬着他的肩膀，发出那种压抑的呻吟。想起她摸着他的脸说“你多大了”时的眼神。想起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他的样子。

他想起她说的话——“反正我这辈子已经这样了。跟谁过不是过。”

他睁开眼睛，看着桥的顶部。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面的累。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像冬天的寒气，一点一点地侵他的身体，让他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他闭上眼睛，蜷缩成一团。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听见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看见秀娟站在桥。

她穿着那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外套，发还是的，脸上还有没洗净的泪痕。她站在桥，看着他。

他坐起来。

“你怎么没走？”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阿东让我走。他说他配不上我了。”

陈渡没有说话。

她走进桥，在他面前蹲下来。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滑过他的颧骨，滑过他眉尾的那道疤。

“我没地方去了。”她说，声音很轻，“你能收留我吗？”

陈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