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1-04

第八章：阿强

阿强跟了他八个月。>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www.ltx?sdz.xyz

八个月，不算长，但也不算短。阿强是陈渡开始接手六指刘的一些业务之后，自己挑的第一个——不是六指刘塞给他的，是他自己从码一带的小弟里挑出来的。阿强那时候十九岁，比陈渡大三岁，但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叫“渡哥”。阿强长得壮实，一米七五的个子，肩膀宽，手臂有力，一看就是能活的。他活也确实卖力——让他盯就盯，让他收账就收账，让他打架就打架，从来不废话。

所以陈渡把很多事给他去做。

所以他没想到阿强会出卖他。

事出在一批货上。那批货是从庄老板的渠道出来的——具体是什么货，陈渡没问，庄老板也没说，但陈渡知道那批货值很多钱。庄老板让他负责从码接到货，然后送到城西的一个仓库。路线、时间、接，都是庄老板亲自安排的。

但货在码被截了。

不是被警察截的——是被一伙不认识的截的。他们准确地知道货的时间和地点，准确地知道送货的有几个，准确地知道货放在哪辆车上。这不可能是巧合。

庄老板没有发火。他只是让给陈渡带了一句话：“查清楚。”

陈渡查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睡觉。他把当天知道货路线的一个一个地叫来问——不是打，是问。他坐在那里，看着对方的眼睛，问他们当天在哪里、在什么、见过什么。他问得很细，细到对方几点几分在哪里买了什么东西都问清楚。

问到阿强的时候，阿强的回答没有任何绽——那天他在城西的一个赌场盯，有能作证，时间线对得上，逻辑上也说得通。

但陈渡注意到一个细节。

阿强说话的时候，他的右手拇指在不停地摩挲食指的指侧——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像是在搓什么东西。

陈渡没有当场说什么。他让阿强走了。

然后他去找了苏姐。

苏姐听完他的话，没有马上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然后说：“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但他的拇指在搓。”

苏姐看了他一眼。她放下茶杯，说：“一个撒谎的时候，身体会做一些多余的动作来消耗多余的紧张感。有些摸鼻子，有些摸耳朵，有些搓手指。你观察得很细。”

她顿了顿，又说：“但观察得细还不够。你得让他自己承认。”

“怎么让他承认？”

苏姐笑了——那种笑不是温柔的笑，是带着一丝冷意的笑：“找到他在乎的东西。”

陈渡找到了。『&#;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ＯＭ』

阿强有一个朋友，叫小蝶，二十二岁，在城东一家服装厂上班。两个在一起两年了，阿强很在乎她——在乎到什么程度呢？他每个月把挣来的钱大部分都给她，自己只留一点烟钱。他从来不让她知道他具体是什么的，跟她说自己在码做搬运工。他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要回去陪她睡觉。

陈渡让去把小蝶“请”来。

他特意用了“请”这个字。去的很客气——敲了门，说“阿强让我们来接你”，没有吓她，没有碰她，让她自己穿上衣服跟他们走。

他们把她带到了码边的一间废弃仓库。

仓库很大，铁皮屋顶，水泥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角落里堆着一些废旧的麻袋和生锈的机器零件。顶上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在空旷的仓库里投下一片有限的亮光，照亮了仓库中央的一片区域。

那里有一张桌子——一张老式的木桌，桌面上布满了划痕和污渍，不知道是从哪里搬来的。桌子旁边有两把椅子。

小蝶被带进来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棉质的，领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裙摆到膝盖上方。她的发是黑色的，扎成一条马尾辫，发尾在脑后轻轻摇晃。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化妆的白，是那种天生的、带着一丝透明的白。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唇是天然的红色。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黑道分子的朋友。她像一个刚下班的工，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上的衣服，就被带到了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她站在桌子旁边，双手握在身前，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她的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那些黑暗的角落，那些生锈的机器，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然后落在陈渡身上。

她不认识他。但她知道他是谁——阿强虽然从来不跟她讲他的事，但她隐约知道阿强在给一个“很厉害的”做事。她看着陈渡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那道眉尾的疤，看着他那双褐色的、没有任何表的眼睛，她的手指绞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