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感染
识。
连成句子,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每一个字从视网膜进大脑的路径上,都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住了。
像水珠从荷叶上滚落,不留痕迹。
他反复读了三四遍。
越读越焦躁。
他的大脑拒绝解锁这些文字携带的信息。
不是理解能力的问题——某个更层的认知阀门在主动关闭。
他闭上眼。再睁开。还是不行。
右手不知不觉探进了书包。
指尖穿过层层校服布料,碰到了那团暗红色的温热。
飞机杯被他从书包里抽出来的时候,胶状的表皮发出极轻微的一声粘响——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揭下来。
他的指尖在杯的上轻轻画圈。
腔道无声地吮吸着他的指尖。
一阵温热从指尖传到手腕。
他继续盯着残页,手指也继续在杯摩挲——进去半截指节,抽出来,再进去。
腔道的裹着手指轻轻颤抖。
两片软乎的小唇贴着指根两侧,在每一次进出的摩擦中发出细微的粘腻声响。
那些文字还是不肯进大脑。
但手指下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积极地回应他——壁内褶皱主动收紧,裹住他第二个指节的一突一突地跳。
蠕动的节拍越来越快。
他一边读一边弄,注意力在两件事之间来回拉扯,像一个溺水的,在书页和指下那片不断吮吸他的湿热之间寻找一根抓不住的东西。
那些文字还在躲避他——但母亲的道替他读懂了。
某一个瞬间,那些散落的文字突然拼合了。
——
它们涌进来了。
像一扇门被从里面炸开。
黑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先是黑暗。
那黑暗不来自视觉——它比视神经更原始,躺在感官被发明以前的虚空处,连感知的雏形都还未凝结。
然后在这片虚空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只。
一千只。
无数只。
密密麻麻吞没了计数能力的柔软的、没有骨的、只有黏膜和肌纤维的活物。
它们的表皮是色的。
不是红。
是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刚被剥了皮的肌在空气中露过久后泛出的那种水光,不健康的、还在渗的。
所有色的活物都在分泌——比更黏稠的体,从所有活物互相叠的缝隙里往外渗。
像半凝固的蜂蜜,颜色是色的,一层覆一层,一滴滴汇聚成细流,顺着活物们彼此缠绕的复杂结构往下淌——淌进更处那些只能被感知但无法被看到的孔里。
然后那些活物开始组成一个形状。
所有的蠕动都有同一个方向。
全部活物——全部的、全部的色黏膜、全部的含住又吐出的孔——都在向同一个方向蠕动。
那个方向的最底层——比底层更,比渊更远——有一只眼。
梭形的。
和飞机杯处那个符号中央的眼一模一样。
那只眼不曾嵌在任何基质上。
那只眼本身,就是那个存在的全部面孔。
它睁开的时候,所有色的活物、所有正在分泌的色黏、所有被这些活物包裹着的一千个的体、五千只暗红色的——全部在同一瞬间剧烈收缩。
那个收缩的力度大到让所有的嘴同时张开。
一千张嘴同时发出一声呼唤。
声音没有频率——他听不到,但嘴唇的形状告诉他那是在喊他的名字。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存在的其余部分——一团从那只眼后面蔓延开的、无边无际的红色团。
没有。
没有躯。
没有任何可以被\"身体\"这个词语捕获的结构。
没有廓。
没有边界。
没有可辨认的器官。
但那团是活的。
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让它的表面长出新的褶皱,每一次吐气都从褶皱的缝隙里挤出一新鲜的色黏。
它的整个存在——这个他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庞然巨物——只有一个功能。
它不统治。
不观察。
不审判。
它只感受。
它用五千张嘴尝他刚才在母亲宫颈里的。
用五千只模拟母亲高时的收缩频率。
大脑的路径上,都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住了。
层的认知阀门在主动关闭。
的
上轻轻画圈。
进去半截指节,抽出来,再
唇贴着指根两侧,在每一次进出的摩擦中发出细微的粘腻声响。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积极地回应他——壁内褶皱主动收紧,裹住他第二个指节的
,在书页和指下那片不断吮吸他的湿热
的、只有黏膜和肌
色的。
露过久后泛出的那种水光,不健康的、还在渗
的。 
叠的缝隙里往外渗。
里。 
体、五千只暗红色的
。
廓。
新鲜的
在母亲宫颈里的
时的收缩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