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欺被她揉了揉顶，便微微眯起眼来，可那惬意只在她眼底存了一瞬便收了回去。01bz*.c*c

她低下，看了眼甄筱乔从抽出的胳膊，指尖拨了拨腰间银链上那枚铃铛，铃铛发出一声“叮铃”的细响。

“甄姐姐。”狐小欺没有抬，声音比方才轻，“两年前，你恢复记忆之后，整个都像是换了一副心肠。从前虽然你对谁都淡淡的，说话也听不清一起绪，但那时家与你亲热，你都不会推开家的。现在你变了，虽然你现在对家温声细语的，说话时也会看着家的眼睛。家心里欢喜得很……可，可却再不肯让家像从前那样靠着你、贴着你了。”她抬起眼，看向甄筱乔。

那对好看的桃花目里有着委屈：“甄姐姐，是不是……家做错了什么？”甄筱乔的手还在她顶，指腹贴着那缕碎发。

她垂下眼帘，看着狐小欺的眼眸，沉默片刻才开。

“小欺，你没有做错什么。”她收回手，顺势替狐小欺将金步摇旁翘起的碎发理了理，动作自然轻柔。

“我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但是隐花岭、合欢宗、煌州的事，我都记得。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也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可小欺，我虽然记得琼梧的所有经历，却终究不再是从前的琼梧了。她经历过的事，走过的路，允过的诺言——我都替她记着。但我，甄筱乔，有些事，不能像她那样轻易地应承许诺，尤其是在……之一字上。”她看着狐小欺，天蓝眼眸清透如潭：“所以我们的约定，没有忘记，只是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们都走到该走的位置上。”狐小欺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着，目光落在那枚被她拨弄过的铃铛上。

“那甄姐姐，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呢？”狐小欺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甄筱乔沉默了一会儿，道：“待到啸哥哥转醒，我会听啸哥哥的意思，若他承认于你，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狐小欺听了，轻轻呼出一气，嘴角慢慢弯起来：“好吧好吧。那家等着就是了。”她抬手将铃铛扶正，然后抬起，脸上已经挂上了明媚的笑：“不过甄姐姐可要说话算话，不能把家一个撂在路边不管。还有傻大个——”她拽拽甄筱乔的衣袖，歪着看她，“他也得早点醒过来才行。家还等着他亲说一句‘愿意’呢。”甄筱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过身望向东方，轻声道：“走吧小欺，趁天色还早。”两道遁光从洛安城外土坡上升起，并排向东方飞去。

脚下田野缓缓铺展开来，渐渐从葱绿变成黄绿相间的田垄，又从田垄变成起伏的丘陵和散落的村庄。

飞得越高，风声越大，将狐小欺腰间铃铛的细响吹散得无影无踪。

……

飞到空中之后，狐小欺便再忍不住，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化形之法，露出自己的半妖真身。╒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乌黑长发自发梢而起，一层银白浸染般缓缓漫卷而上，转眼便化作一瀑银丝。

那对毛茸狐耳也从顶探出，耳尖微颤。

黑红短裙下摆轻晃，一条蓬松的白色狐尾便从裙底伸了出来，悠悠地摇了摇。

猩红色的桃花眼微弯，眼尾两道红色的狐形眼影若隐若现，仿佛丹砂轻点，将她本就致勾的面庞衬得愈发妩媚旖旎，眉目间那一丝浑然天成的妖娆，此刻再无需遮掩，全然舒展开来。

“啊～～～”狐小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声音里满是自在地叹了出来，“在族的城池里，时时刻刻都要绷着这化形之法，可真是憋死家了～～”二一路向东，飞了两个多时辰，脚下的地貌渐渐从苍衍派所在的盆地变为开阔的平原，已经偏西，将二的影子拉得斜长，天边那金红的落正缓缓沉地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

甄筱乔看了眼天色，便提议寻个落脚处休息一晚再走，狐小欺应了一声，二便寻了一家村落住了进去。

一夜无话，次天刚蒙蒙亮，两重新上路。

晨风清冽，带着田野间木的湿润气息，甄筱乔和狐小欺并肩御剑，穿过被朝霞染透的天空。

飞了一个多时辰后，脚下地貌渐渐又有了变化。

二低望去，便知已进泰州境内——此州有一半中原，一半临东海，皇河横穿其间，浩浩，直奔东南海。

又飞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天际线上忽然升起一道巨大廓，像是从地底拱起的巨兽脊背，在午后光下泛着青灰光泽。

山势并不突兀，却有一种从大地处慢慢隆起、不可动摇的厚重，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道脊梁上。

这便是泰州之脊梁。世间百姓相传的天下第一山。

泰山。

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峰峦层叠，在光照耀下，有的山脊覆着薄薄的白云，有的崖壁露出大片青灰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