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龟甲占
真气流转之上。
那真气并不浑厚,甚至带着几分生涩的滞涩,却的确是经过吐纳天地灵力、凝聚而成的真气。
虽然流转的路径与修士门派的功法大相径庭,更近似于一种代代相传的、未被规整过的天然走法,可那确实是真气。
龙行了然,世间灵力无处不在,山海木皆有其气。
修士能将其炼化为真气,但也绝非修道门派的秘密。
凡俗之中,亦不乏天赋异禀之,以传承千年的土法,摸索出自己与天地沟通的门径——虽不成体系,却真实不虚。
卜姑姑一生卜卦,或许靠的正是这样一种未被命名、却被血脉与岁月反复验证过的力量。
不一时,壳的裂声渐渐止了。
裂纹不再蔓延,火舌也慢慢矮了下去,余烬中那只壳静静地躺着,壳面已经烧成了灰白色,裂纹从边缘贯穿至背甲中心,如同一张被反复折叠后展开的旧纸。
卜汐缓缓睁开眼,伸手将壳从余烬中取出,动作很慢,指尖触到壳面时微微缩了一下。
她用拇指沿着那些裂纹的走向缓缓抚过,每过一道便停一停,像是在读什么,又像是在听什么。
院中安静得只剩下枯枝燃烧的细响。
卜汐的拇指停在背甲中心那一道最的裂纹上,指尖轻轻压住裂的两侧。
她的脸色本来已经苍白,此刻又褪了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抽走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顿住了。
田直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卜姑娘,可有什么结果?”
卜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然低着,看着掌心那只被烧裂的壳,拇指还压在那道最的裂纹上。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飘出来,很轻,却一字一字地落在院中,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去她半力气:
“东溟有王,其威如渊。生灭,皆在其睫。”
她将壳缓缓翻转过来,目光落在腹甲边缘那些细密的旧刻痕上,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南风不返,北舟难归。骨沉沙岸,血染霞飞。”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指尖沿着那些裂开的纹路移到背甲右上角一处错的裂隙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将壳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月落星沉,海沸山倾。万鳞举,一怒沧溟。”
卜汐将最后那四个字说出来之后,指尖一松,壳从她掌心中滑落,掉在火盆边缘的灰烬上,发出一声钝响,又弹了一下,这才稳稳停住。
她没有去捡,只是垂着手,看着那壳背甲上纵横错的裂纹。
龙行站在几步之外,沉默了片刻开:“卜姑娘,你说的这些……是卦辞?”
卜汐点了点,声音很轻:“卦辞是这么说的。婆婆在世时常说,甲裂纹如天书,字在纹中,意在纹外。我虽随她学了这几年,解卦的本事却还浅薄。我觉得这卦辞中应该是说——东海之中,当是出了一位‘王’,将会有海沸山倾之事发生。”
田直站在院墙边,听罢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从那只壳上移开,然后低声道:“龙师兄,若卜姑娘说的句句属实,这样的事,我们得尽快回报师门才是。”
他说完,自己却又皱了一下眉,像是有什么念转不过弯来,声音低了几度,几近自言自语:“可这么大的事,星转门怎么会算不到呢?他们可是专门推演天机的,东海海变这么大的事,偏偏他们回话说‘未卜出东海有何大异动’……奇怪,真是奇怪。”
龙行没有接这个话,只是目光在卜汐身上停了一瞬,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整了整衣袍,向卜汐郑重一礼:“卜姑娘,你方才的卦辞,事关重大。此事已非寻常渔村妖患可比,若真如你所言东海将有大变,则常江沿岸、湖州乃至整片大陆,皆难独善。我二不敢妄断,需得回禀掌门定夺。”他抬起,目光恳切,“故此,我有一不之请——卜姑娘可否随我们走一趟苍衍派,当面向我派掌门陈述你的卜算所得?”
卜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缓缓低下,目光落在掌心中那只裂开的壳上。
她的拇指沿着裂纹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来,轻轻摇了摇。
“仙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柔软而韧的沉静,“婆婆走了,这海纹坳的祝婆之位,总得有接。那些出海的渔民还等着有替他们看风、问吉凶。我若这一走,他们便没了依靠。再者,”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墙角那方新填的坟包,“婆婆的衣钵,总得有守着。”
龙行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海风从东面的洼地缺灌进来,吹动卜汐肩那根散落的青丝。
沉默了片刻,龙行点了点:“卜姑娘既已打定主意,我二不再强求。”
然后龙行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笺,在掌
木皆有其气。
,以传承千年的土法,摸索出自己与天地沟通的门径——虽不成体系,却真实不虚。
壳的
裂声渐渐止了。
的裂纹上,指尖轻轻压住裂
的两侧。
,看着掌心那只被烧裂的
生
错的裂隙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将
,一怒沧溟。”
之请——卜姑娘可否随我们走一趟苍衍派,当面向我派掌门陈述你的卜算所得?”
的沉静,“婆婆走了,这海纹坳的祝婆之位,总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