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暑山封妖
半空中,戴冠冕,垂长须,面容模糊却分明。杜娘子称其为‘王’。凌仙子说那物模糊扭曲,不可名状,不敢肯定是否,确有其物——”
暮色又沉了一分。
封妖塔的九层塔影在青石广场上拖出一道修长的暗色,将李一贫与徐长老的身影一半笼在光里,一半浸影。>ltxsba@gmail.com</>
山脚下的水声依然在响,清冽如常,却像是在那水声底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跟着流淌。
徐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掌门,此事,如何回答……?”
李一贫转过身,向塔旁的青砖小筑走去,他推开门,跨过门槛,走到堂内的案台前坐下,从抽屉中取出一方素笺,又取出一支早已削好的狼毫。
徐长老站在门外的石阶上,没有跟进去。
李一贫将笔尖在砚台边缘抿了抿,然后落笔。
一行字在素笺上缓缓铺开,墨色饱满,笔力沉静。
“苍衍大宗凌逸仙子台鉴:
兹就酆获城“王祭祀”一事,略陈本派所考,并冀有补于友派之察。
此事渊源,可溯千载。
酆获之地,北临常江,山风环抱,地脉所钟,气天然沉聚,妖魔滋生,百姓久受其苦。
然则约两千年前,有二位大修,一曰长云,一曰王方正,游历川州,于酆获城左近斩妖除魔,护佑一方。
百姓感其恩德,自发立祀供奉,香火不绝。
此二位大修,与本派先祖亦有旧,故我暑山典籍中颇载其事。
然两千年间,事代谢,传闻失真。、王二公之名,渐被讹混为一,谓之“王”。由是邪祀始起,香火虽存,本意已失。
仙子所见那巨面之相,本派此前亦曾察觉。
然其并非正统神祇,亦非、王二公本尊显化,实乃酆获百姓长年累祭,以心信念所凝聚之“野神”。
此等野神,本无灵智,亦无善恶,唯随心而显化。
酆获百姓所求者,非安宁,非丰足,乃妄求王庇佑之贪念。
故野神呈凶,化而为祟,仙子所见之巨面,正为此物之显形。
十余年前,本派曾明令禁止该祀,并拆其庙宇,以为千载积弊可一朝肃清。
然今观之,百姓仍在暗中行祭。
此次杜娘子之,固为孤魂野鬼积怨之果,亦有野神借祭祀香火暗中滋长之因。
千年前、王二公护佑一方,竟被后世百姓扭曲为此等野神,本派监察不力,诚难辞其咎。
后当加强巡察,务使邪祀无处藏身。
曾有问者:酆获既气重、邪祀不绝,百姓何不迁离,另觅安生之所?
然细加访察,乃知其事绝非寻常。
酆获地脉所钟,产石蒜、芝等物,他处虽有,不及酆获,晒后为川州丹坊药铺常年收买;常江经此一段,水底气凝聚,反育得喜之鱼,细味鲜,外处岁岁定购。
渔农两利,虽非厚利,足供温饱。
百姓世代赖此水土为生,去之则生计无着。
此其一。
又,该城之民久居气之地,气血筋骨已与之相习,辅以白灯笼,反能御寻常游魂之扰。
一旦徙居阳和之域,辄水土不服,小病丛生,百事不顺。
本派昔年曾收一酆获籍外门杂役,仙子亦曾见过,初至暑山,每岁秋必咳喘不止,历七八载方渐安妥。
他迁之亦多闻不安,或云水土异,或云魂魄已系于故土,割之如断树根。
诸说纷纭,虚实难辨,老夫未敢断言其是非。
然百姓明知祭祀有害而仍困守不徙者,一则赖此方水土以养身家,二则惧离土之后难以安顿。
且近时东海异动,常江上下游妖气炽,本派需时时防范妖族动向,能分顾酆获城之手与力,实在有限。
望贵派及中原各正派共察东海之变,若源不靖,沿岸诸州终难安宁。
倘有暑山可效力之处,仙子但请传信,本派必当量力而行。
暑山掌门 李一贫 谨启”
信毕,李一贫停笔,将素笺轻轻提起,吹了吹墨迹,将信笺折好,塞一只新的竹筒,旋紧筒盖,起身走到门外。
那只玉鸽还蹲在石栏上,歪着望着他,像是在等。
他走过去,将竹筒系在玉鸽腿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背,指尖在玉鸽的翅根处停了一瞬,渡一缕温和的真气。有声
“去吧,回到你主哪里去。”
玉鸽振翅飞起,在月光下盘旋了一圈,然后调转,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那只莹白色的身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小,很快便融了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暮色之中。
李一贫看着玉鸽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王’。凌仙子说那物模糊扭曲,不可名状,不敢肯定是否,确有其物——” 
,故我暑山典籍中颇载其事。
事代谢,传闻失真。
观之,百姓仍在暗中行祭。
,固为孤魂野鬼积怨之果,亦有野神借祭祀香火暗中滋长之因。
重、邪祀不绝,百姓何不迁离,另觅安生之所?
后为川州丹坊药铺常年收买;常江经此一段,水底
细味鲜,外处岁岁定购。
力,实在有限。
不靖,沿岸诸州终难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