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在这一刻猛地凝滞。

她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从旁介，那道碧波刃来势极快，快到她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右手袖猛地一抖，袖中涌出一团浓稠的血色鬼气，在半空中凝成一面不规则的、如同凝固血般的屏障，迎向那道剑气。

剑气劈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屏障剧烈颤抖了一下。

杜娘子的身形被那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数尺，绣花鞋的鞋尖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白痕，血红色的嫁衣裙摆在地面上划出一个扇形的水渍。

罗若的眉微微蹙起，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杜娘子此刻散发出的鬼力，远远没有昨夜那般浑厚沉。

昨夜那如同井寒潭般不见底的压迫感，此刻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虚浮的力量。

罗若当即明白，白天的阳气正在压制她。朔月已过，白高悬，天地间的气远没有昨夜浓重。

阿蘅也看见了罗若。

她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之抓住了一根漂来的浮木。

她将摇摇欲坠的鬼力收束了几分，男童木偶的盾牌在她身前重新稳固，童木偶退回到她肩侧，悬停在半空中，不再贸然出击，而是护住她的侧翼。

“罗姐姐！”阿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气息不稳，“她——她要抢阿蘅的地方！”

罗若没有回。有声

她的目光始终锁在杜娘子身上，右手持剑横于胸前，左手剑指在剑身上缓缓一拂，清涟真气沿着剑身流转而过，将那些残留在剑刃上的鬼气涤净。

“什么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阿蘅耳中。

“昨夜她在城里没得手，没能吸取年轻男的生魂。”阿蘅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憋了一整夜的委屈和愤懑，“就上了山，要占阿蘅修炼的庙！她把阿蘅攒了好久的气灵力都抢走了！阿蘅跟她理论，她二话不说就动手——她比阿蘅强那么多，阿蘅根本打不过她！”

罗若心下了然。

昨夜杜娘子在长街上被自己退，未能吸食生魂，怨气无处宣泄，便迁怒于这山上积聚气的阿蘅——这山上庙本身便是一处气汇聚之地，杜娘子正好借以恢复。

罗若没有说话，但她的剑已经给出了回答。

她一步踏出，“潋滟”剑化作三道水蓝色的剑芒，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杜娘子。每一道剑芒都带着通玄境修士真气的凝实与锋锐。

杜娘子这一次没有硬接。

她的身形向后一飘，如同被风吹起的红绸，贴着石阶的表面向后滑出数丈，让那三道剑芒全部落空。

水蓝色的剑气击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将青石板炸出三道错的裂纹，碎石飞溅，烟尘翻卷。

杜娘子落地的同时袖再次一抖，那根暗红色的细绳从袖中滑出，贴着地面如同一条无声游动的蛇，朝罗若的脚踝缠去。

可这一次，她的速度比昨夜慢了将近两成。

罗若的真气早已铺开，那根红绳的每一寸移动都在她的捕捉之中。

她甚至没有低去看，只是将“潋滟”向下一压，剑尖点在地面上，一道水蓝色的清涟真气便沿着剑身灌地底，如同一条暗河般逆向涌出，与那根红绳在半途中撞在一起。

两道力量在地表以下碰撞，青石板下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震，碎石从石缝中崩出，滚落在二脚下。

杜娘子的鬼气又黯淡了几分。

罗若不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连踏三步，每一步都将清涟真气灌注进脚下的青石板中，那些灌注了真气的地面如同被投石子的水面，一层一层的水蓝色波纹从她脚下向杜娘子的方向扩散。

“苍衍水道·水波漾。”

波纹袭来，杜娘子脚下的青石板更是被那波纹冲击得猛地向下一沉，如同踩上了一块正在塌陷的淤泥。

杜娘子终于站不稳了。

她的身形晃了一下，血红色的嫁衣在光下泛出一层极淡的、如同水汽蒸发般的虚影，她侧身试图重新稳住重心，可阿蘅的时机抓得比她更快。

阿蘅身后，童木偶骤然张，一道细而尖锐的幽蓝色光柱从木偶中激而出，直直打在杜娘子刚刚晃动的左肩处。

那光柱虽然细弱，却是阿蘅全部残余的鬼力凝聚于一点的一击，将杜娘子身侧那层薄薄的鬼气护罩击穿了一个指节大小的孔。

光柱透，在嫁衣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杜娘子的身体再次晃了一下，这一次幅度比方才更大，连那低垂的红盖都微微颤动。

罗若的最后一剑已经到了。

“苍衍水道·斩。”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单手握剑，将“潋滟”举过顶，然后一剑劈下。

那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