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在砂砾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些砂围在她四周，却不再攻击，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莫思历缓步走来，在朱静姝身前丈许处停下。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欣赏。

“凝真境巅峰，能在本座的砂阵中撑这么久，……”他喃喃道，“小丫，你叫什么名字？”

朱静姝抬起，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愤，却唯独没有恐惧。

她没有说话。

莫思历也不恼，只是轻轻点：“有骨气。<s>hｔtps://ｍ?ltxsfb?ｃｏm</s>可惜——”

他抬起右手，掌心砂砾流转，缓缓凝聚成一柄锋利的砂刃。

“本座最讨厌有骨气的。”

砂刃高举，就要斩下——

就在此时！

一道凌厉的空声，骤然从侧方传来！

莫思历脸色微变，身形急退！一支飞箭擦着他的衣袍掠过，狠狠轰在他身后的一具砂身上，那砂轰然崩碎！

“谁？！”

莫思历厉喝一声，猛地转。

月光下，一道身影骤然闪现。

那身披残甲胄，甲片上布满裂痕与血迹，左手握着一张通体乌黑的长弓，弓身以某种妖兽筋骨绞成，此刻正拉成满月。

箭尖一点寒芒，直指莫思历。

正是驻守戍仙堡的长老之一，通玄境初阶——谭想。

“朱师侄，速速离开！”

谭想喝一声，右手一松——

咻！！！

飞箭空，快如流星！那箭矢上附着着凌厉的兵煞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白痕！

莫思历脸色微变，身形急闪，堪堪避过那一箭。

箭矢擦着他的肩掠过，狠狠轰在他身后三具砂身上！

轰然巨响中，那三具砂同时崩碎，砂砾四溅！

“谭老狗！”莫思历厉喝一声，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化为更浓的杀意，“你竟还敢出来送死！”

谭想没有理会他，又是一箭出，箭矢直奔莫思历面门！

咻！！！

莫思历右手一挥，数十具砂同时涌上，挡在身前。箭矢接连贯穿五具砂，才终于力竭，钉在第六具砂的胸，化作光点消散。

“朱师侄！”谭想趁着这一箭的间隙，再次厉喝，“速速离开！某为你开路！此獠与某家！”

朱静姝跪在血泊中，望着谭想那张被月光照亮的脸——那张脸上满是血污与疲惫，甲胄碎处露出其下可见骨的伤，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里面满是决绝的、视死如归的光芒。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谭长老！”她嘶声喊道，挣扎着想要站起，“您是通玄境！您走，机会更大！弟子只是凝真境，弟子——”

“住！”

谭想喝一声，手中长弓连珠般出三箭！三支箭矢成品字形激而出，将试图靠近朱静姝的八具砂尽数贯穿、崩碎！

他没有回，声音却如炸雷般在夜空中回：

“朱静姝！某已在通玄境困了四十年！四十年毫无寸进！天赋已绝，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又是一箭出，箭矢直奔莫思历！

“但你不一样！你是军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吕长老拼死为你争取时间，就是让你们活着出去！你若死在这里，吕长老的牺牲，全都白费了！”

朱静姝浑身颤抖，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可是——”

“没有可是！”谭想终于转过，望向她。

月光下，那张苍老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温和而慈祥，如同家中长辈看着不成器的晚辈。

“朱师侄，”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快走。替某，替吕长老，替所有战死于此的军门弟子，多杀几个万化宗的狗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是军令。”

朱静姝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点绛枪紧紧握在手中，对着谭想的背影，一躬。

然后，她转身，向东北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莫思历的厉喝声炸响：“想走？！今谁也别想走！”

他双手猛然一挥！

四周的戈壁地面疯狂涌动！无数砂砾如同水般升腾而起，化作上百具砂！那些砂密密麻麻，如同水般向朱静姝追去！

谭想却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豪迈，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他左手持弓，右手从腰间箭壶中抽出三支箭，同时搭在弓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