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琼梧静静走到龙啸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蹲下，伸出那只微凉的手，覆在了他紧握成拳、青筋起的手上。

她的手依旧凉，却在这一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心的力量。那凉意从掌心渗，将龙啸从那疯狂的边缘，拉回了一丝理智。

龙啸没有回。他只是反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很紧。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在身后响起。

玄觉缓步走来，灰色僧袍在晨风中轻扬。他走到龙啸身侧，双手合十，一礼。

“龙施主，”他的声音平静而悲悯，带着直指心的力量，“让我等为徐少侠，也在这望沧城百姓，超度一下吧。”

龙啸缓缓抬起，看向他。

玄觉那双疲惫的眼中，满是真诚的悲悯与敬意。那是对逝者的敬意，是对生者的悲悯，是佛门弟子最本真的慈悲。

龙啸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

“多谢大师。”

玄觉颔首，转向身后四名弟子。慧行、慧净、慧心、慧悟同时上前，在玄觉身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金色的佛光自五身上亮起，越来越盛，越来越亮。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初升的朝阳，缓缓蔓延开来，将那怪物的尸体笼罩其中。

“南无阿弥多婆夜……”

玄觉开，诵经声低沉而悠远，在废墟上空回。那梵音如同来自天外的钟声，带着涤心的力量，抚平着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怨念与痛苦。

四名弟子齐声应和，佛光织成一片，将那具被亵渎的躯壳温柔包裹。

金色的光芒中，那怪物的尸体开始缓缓消散。

那些青灰色的鳞片，那些扭曲的符文，那些不属于类的妖异特征，在佛光的净化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飘散在晨风中。

最后，当一切消散殆尽，原地只剩下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紫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熟悉的、属于苍衍雷脉的气息。它在佛光中微微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它散了。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流萤般四散飘落，落在龙啸跪倒的身前，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最终——归于虚无。

龙啸怔怔望着那些消散的光点，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大师兄。

真的走了。

玄觉收功起身，双手合十，对龙啸一礼。

“龙施主，徐少侠已得解脱。可回，望施主节哀。”

龙啸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依旧跪着，望着那片虚无。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对玄觉抱拳，一揖。

“多谢大师。”

玄觉轻轻摇，伸手虚扶：“龙施主不必多礼。徐少侠虽遭不幸，但他一身正气，宁死不屈，此等风骨，贫僧敬佩。今能为他超度，送他最后一程，是贫僧的福分。”

龙啸点了点，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看向那怪物尸体消散的地方，心中默默道：

大师兄，一路走好。

剩下的仇，师弟替你来报。

就在这时——

“龙道友。”

司马勿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走到龙啸身前。他脸色苍白得吓，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而坚毅。

他看了看那怪物消散的地方，又看向龙啸，眼中满是沉痛的悲悯。

“龙道友……徐少侠已去，你……节哀。”

龙啸看着他，轻轻点：“司马家主伤势不轻，也请保重。”

司马勿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这点伤，死不了。”他顿了顿，吸一气，将话题引向更紧迫的方向：

“但龙道友，那‘妖丹’若真落万征之手，整个西北……都将生灵涂炭。”

他的声音沉痛而凝重，带着一个世家家主应有的远见与担当：

“万征此，野心滔天。他在西北蛰伏多年，吞并无数小门小派，号称‘万法归一，修道通解’。若再得这‘妖丹’相助，突归一境，若再以易筋派邪法，制造怪物……到时，不仅西北，整个中原，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他看向龙啸，一字一句道：

“龙道友，徐少侠之仇，不能不报。但这已不仅仅是你一的私仇，而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公敌。”

龙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

“司马家主所言极是。”

他抬起，望向北方，眼中已无泪水，只有比雷霆更炽烈、比寒冰更冷的复仇之火：

“胡无方……万征……万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