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烧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涌上了一层雾气。

不是被气的。

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一种很复杂，五味杂陈，无法对任何诉说的东西。

堵在胸，上不去也下不来。

黑的手指在那个裤子里面，不断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赵凤兰的大腿根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24楼。

快了。

马上就到了。

求你了，快到吧。

25。

26。

“叮…”

电梯门打开了的那一瞬间，赵凤兰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气。

憋了快两分钟了。

胸腔里那团浊气出去的时候，整个都快虚脱了。

马库斯一把将妈妈横抱起来，大步迈出电梯。

罗书昀的光脚从儿子臂弯里垂了下去，脚踝上那个黑桃q的纹身，在走廊筒灯下一闪而过。

赵凤兰没看到那个纹身，只看到了的脸。

在被抱出去的那一瞬间，的脸从儿子的胸偏了一下，朝电梯里扫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两个年龄相仿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的眼圈是红的，面颊上拖着两道花掉的眼线，嘴角还挂着被吻到红肿的痕迹。

那个眼神里面有什么？

赵凤兰说不上来。

像是羞耻。

又像是一种很奇怪的优越。

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个被欲烧得稀烂的，在看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

走廊尽传来房门关闭的沉闷响声。

然后是上锁的“咔哒”。

赵凤兰终于松开了拖把。

掌心里全是汗，五个手指印留在木柄上，湿答答的。

她低看了一眼电梯地面。

二刚才站过的位置，地板上还有一小摊水渍。

不是水。

赵凤兰保洁这么多年，什么体，什么颜色，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从裤腿里流下来的东西。

泛着微微的白浊，混着透明的黏，已经在不锈钢地面上洇开了一小片。

电梯门已经重新合上了，开始往下走。

赵凤兰一个站在推车旁，对着满车的毛巾牙刷和垃圾袋，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空调一直都是这个温度，她穿着这身工服了一整天都没觉得冷。

怎么现在突然就冷了呢。

她忽然顿住了。

一个冰凉的念，像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她的脊背。

刚才在电梯里。

从一楼到二十八楼。

将近两分钟。

那个黑当着她的面，亲那个，摸那个，把手伸进家裤子里。

她一直在心里骂了全程。

夫。不知廉耻。丢现眼。老不正经。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按其他楼层的按钮。

就在手边。

离她的胳膊肘不到二十公分。

按下去，电梯就会在其他楼层停，不用在看那对夫的表演。

但她没按。

从到尾，一次都没有。

赵凤兰站在三楼走廊里，握着推车把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来回地拉锯。

她答不上来。

也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