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了一架似的。”

“再睡会儿吧。”她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些，“你那个公司最近又没什么事，去那么早什么。”

“醒都醒了，躺久了腰酸。”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掀开被子坐起来。

惠蓉也跟着撑起身子，真丝睡袍的领松松垮垮地往下滑了一截，她随手拢好，抓过床柜上的鲨鱼夹三两下把长发挽到脑后。

“我去弄点吃的。冰箱里还有点卤牛，下面？”

“行。卧两个荷包蛋，面稍微硬点。”

“知道啦，你这辈子吃面都一个德行。”

她趿着拖鞋出去了。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卧室门留的条缝。过了一会儿才起身走进主卫。

镜子里那张脸眼底下挂着两团青黑，下上冒出一层青胡茬

瞧着确实不像个样

厨房里响起了关冰箱的声音。

客厅沙发上歪着一只半高的大耳狗玩偶，旁边还搭着条薄绒毯子。

昨晚我和惠蓉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客厅只亮着那盏暖黄的落地灯。可儿穿着浅蓝色格子睡衣，抱着大耳狗窝在沙发拐角打瞌睡，平板亮着，上是一张画了一半的版型图。

听见门响，她迷迷糊糊抬起，大概本来想笑嘻嘻地问一句“你们背着我吃什么独食去了”一类的荤笑话。

看清我们俩的脸色，后半句就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揉揉眼睛，小声说灶上还温着白天剩下的排骨汤，让我们洗完澡喝两垫垫肚子，说完就乖乖抱起桌上的ipad回了次卧。

可儿当然不知道我们昨晚究竟看了什么。她平时最会在家里瞎闹，遇上真有事的时候，倒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只是她国庆前忙得脚打后脑勺，独立工作室刚支棱起来，白天赶样衣，晚上还得坐在客厅里等我们。

想起昨晚那个轻轻带上门的背影，我心里就一阵发堵，连带着涌起一闷火。

对慧兰，对惠蓉，也对我自己。

我们三个的陈年烂账，自己关起门来怎么折腾都行，还得连累最小的丫跟着提心吊胆。

偏偏家连我们在折腾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大傻春，越活越回去了

我伸手把沙发上的绒毯叠起来，搭到扶手上，又把大耳狗扶正。

厨房里传来热油下锅的滋啦声，惠蓉正站在灶台前煎荷包蛋。

我去沥水篮里抓了两根葱，顺手拧开水龙冲了冲，递到她手边。

案板旁边放着我昨天下午拆快递随手丢那儿的美工刀，刀片还露着半截。

惠蓉接过葱，眼角扫到那把刀，拿指节敲了敲台面：“林锋同志，说你多少回了？用完刀把刀片推回去，放抽屉里。昨天可儿找剪刀差点按上面，家如花似玉的小妹妹，你不心痛啊？？”

“昨天拆完盒子顺手搁那儿了。”我咔哒一声把刀片塞进最下面的抽屉，“下次注意。”

“你哪次不是‘下次注意’。”她哼了一声，手腕利落地握着菜刀，笃笃笃几下把小葱切成细末，“嘴上答应快，转照样扔。跟你那几双臭袜子一样，永远离脏衣篓差着那么点。”

那熟悉的管家婆劲儿一上来，她下微扬着，握刀切葱的架势跟要剁了我似的。

“我昨天袜子明明扔进去了。”我替自己辩解，“是可儿抱布料出来的时候带掉在地上的。”

“行行行，全怪可儿，你最净。”她把葱花拨进两只汤碗里，舀了一勺滚水冲开，猪油和香葱的香气腾地冒上来。

她家务向来利索，我拉开消毒柜取了两只青花瓷面碗，去调料架上找生抽和香油。

“红油辣子在冰箱门第二层。”她也不回，“最底下那罐是可儿拌凉面用的甜辣酱，你嫌腻。”

“我记得。”

我把罐子拿出来，顺手拧开闻了闻。

确实是红油。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记得还闻？”

“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往里下毒。”

她拿锅铲朝我虚晃了一下，继续煎蛋，嘴角倒是翘了起来。

两碗清汤挂面各盖着个焦边的糖心荷包蛋，旁边还有一小碟卤牛和泡豇豆，惠蓉最喜欢的吃法

我们面对面坐下。

谁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吸溜面条的轻响。

我夹起一个荷包蛋咬，里的蛋黄流出来裹在面条上。

惠蓉看我碗里的牛已经见了底，把自己那两片也夹了过来。

“我自己有，你吃你的。”

“这牛太柴，塞牙。”

她眼皮都没抬，说得理直气壮。

我哼笑了一声，夹起来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