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的呻吟，和椅子腿磕碰地面的节奏，织成一片暧昧而混的声响。

春色渐满，无声蔓延。

……

某隐秘之处。

屋子中央竖着一面全身大的古镜。镜框是暗沉的古铜色，雕刻着繁复而扭曲的花纹。镜面泛着幽暗的光泽，映照不出任何倒影。

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没有灯，光源就来自那面古镜本身。镜面微微发光，在黑暗中投下朦胧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一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某种早已绝迹的花，又像是少初浴后残留在肌肤上的体温。

一个穿着紧身衣的跪在镜子前三步远的地方。她低着，目光死死锁在面前的地砖缝隙上——仿佛只要视线稍微抬高一点，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使徒大。」

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圣母让我传话——契约书的测试请您暂且搁置。有新的任务，是教主直接颁布给圣母的。让您……寻找一个近期觉醒的特殊之。」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把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镜面忽然漾开一圈涟漪。

那涟漪从镜心向外扩散，像是有往静止的水面投了一颗石子。

一只赤的、光洁的、纤细的脚从镜面里探了出来。

脚踝很细，脚背白得像月光凝成的玉，足弓的弧度优美而流畅，脚趾微微蜷曲，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像是踩在虚空里，缓缓地、优雅地落在地上。

接着是另一只。

然后是一条腿，纤细修长，皮肤白到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再往上，是不盈一握的腰肢，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在幽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一位少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年纪很轻，五官致得像是被最挑剔的工匠一笔一划雕琢出来的——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唇角，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无辜又温柔。

如果只看这张脸，任何都会觉得这是个不谙世事的少，是那种会在教堂唱诗班里领唱、穿着白裙子捧着百合花的圣。

但她的穿着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几乎什么也没穿。

胸处只有两片窄得不能再窄的黑色布料，堪堪遮住最重要的两点，勉强沿着胸线贴伏，纤薄的边缘几乎要被饱满的撑得绷起来。下身的布料更少，只是一块三角形的薄片，用两根细绳系在胯骨两侧，遮住了最隐秘的三角地带，却露出大腿根部和髋骨两侧大片白皙的肌肤。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露在空气里——纤细的锁骨，修长的双腿，光的脚踝，每一寸都像是被心雕琢过，又像是天然长成了这副模样。她全身上下只有这三点遮掩，却偏偏生了一张圣洁的脸，就像教堂壁画里那些抱着白鸽的圣，纯净得让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圣的脸，魅魔的身体。

这两种极致的特质在同一个身上同时存在着，却没有生出矛盾感，反而融成了一种更加危险的、让根本挪不开眼的魅惑力。像是把最圣洁的东西和最靡的东西揉碎了搅在一起，然后重新塑造成了这副模样。

她赤着脚从镜面里跨出来，足尖先落地，然后是脚掌，脚弓，最后是脚后跟。

「真是的——」

她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抱怨、几分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撒娇，又像是叹息。

「——我还没玩够呢。」

她低看了看还跪在地上不敢抬的，歪了歪脑袋，赤脚踩着石板一步步走过来。

「你回去告诉枢机大——」她俯下身，凑到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甜腻的香气，像蜂蜜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花香，「——就说……『知道了』。」

她说完，直起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的膝盖。

「下去吧。」

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几步，才敢站起身，低着倒退着往门退，然后转过身，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屋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下古镜的微光，和那个站在镜前的少。

她站在那里，赤着脚，光着腿，一身雪白的肌肤在幽暗中泛着莹润的光。

她抬起手，从虚空中抽出一张发光的纸页——像是一张榜文，或者一页契约，又或者是一面什么古老的简牍。

那东西在她指尖微微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某种看不太清的文字，暗金色的光纹在她指缝间缓缓流动，像是活着的。

她看着纸页上的内容，眉毛轻轻挑了挑。唇角先是微微翘起，随即又撇了下去。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