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山河踏遍天暮老(四)蚕谷行
李辟尘转过来“就凭你们这五千残兵败将?”
将军呵了一声“残兵是残兵,可未必是败将。”
他呼出一气,在隆冬岁月,大雪落在他的铠甲与残袍上,那些黑色的血被白色的雪所掩盖,他站在雪地里,如同一尊亘古的雕塑一样。
“还有最后一战!不能输!”
将军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在心中铿锵而响。
他提着枪,指着远方,那一处云烟萦绕,当中最邃之地,便是蜀道仙关。
“雄关坐落山河之间,卡住天险,唤作仙关。即,若不是成仙之,凡之躯无论如何也无法攻此关。”
将军望着那处,寒声开“可是只要了这座关,姜齐后方便是一片空虚,直能杀到他王城之前,因为没有能越过群山。”
“天险未必是天堑!他们对自己太自信了,有了火炮的加持,确实是无往而不利,但却忘记了,的血,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残兵是残兵,但却不是败将。”
“这最后一仗还没有打,赵宋不灭,而等到这一仗打完了,不会有败将,只会有死将。”
他把目光移回来,注视着李辟尘,而李辟尘则是轻叹“赵宋真的是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的名字了。”
“你之前还说,没有能突那关隘,现在转过来,就说自己要关吗?”
李辟尘望着将军,后者道“天险凶恶,但却并不是无法之,此战已抱必死之志,五千骑不过先锋,后续还有三万军队,一之内,就算是全部死绝,也要把仙关打下来!”
“打完了这一仗,天下便定了!姜齐会畏惧我们扼住了要道,从而提前结束战事,它自以为即使是攻城也有足够的时间回援,但我们这一次是抱着死志来的!”
“关,与大军会师于王都,乃至擒王。”
声音朗朗,如雷鸣,亦如虎啸。
李辟尘听了,低声喃喃“此方岁月中的子午谷吗”
这确实是一场拼上命的战斗,并且有死无生。
他座下的马踏了起来,的望了一眼李辟尘,呵呵的笑。
“我这三万五千将士,俱都是死士,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天地茫茫只余其一,问他亲族何在?倒在那烈火中,被踏在泥潭下!”
“何以解脱,唯有死战。”
“离开这里吧,这不是你这种修行可以沾染的俗事。”
将军策马,此时战马扬起双蹄,猛然重重踏下。
大雪古道,泥水飞溅,那披着铁甲残袍的身影越走越远,同时传来低沉且慷慨的歌声。
顺着大风,轰鸣而传。
“天下郡国向万城,无有一城无甲兵!”
“焉得铸甲作农器,一寸荒田牛得耕?”
“牛尽耕,蚕亦成。”
“不劳烈士泪滂沱,男谷丝行复歌。”
这首诗传耳中,如雷般响彻。
李辟尘喃喃自语,说出声来
“这天下各地的千万座城池,没有一座没有甲胄与兵器!”
“怎么样才能把甲胄兵器铸作农具,让每寸土地都能够得到耕种呢?”
“如果能这样,耕牛能尽其用,蚕桑能业有成。”
“这样,就再也不需要让战士们洒泪滂沱!那时全社会男耕织,安居乐业,们一边在大道上行走,一边唱着歌谣,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在来世之中,著作它的,是那位诗圣。
而这首诗的名字,叫做“蚕谷行”。
但在李辟尘听来,在如此看来,这首诗应当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太平歌。”
这天下,终究不能太平。
我只求得一件事,那便是天下太平。
用那血祭祀烈火,使得这天下安宁!
将军的诗中带着决绝,同样也是在向着李辟尘表达他的心智。
他亦是在嘲笑修行中,不染尘俗,又怎么会知道国家亡的感受?
李辟尘是这么看着的,亦是这么听着的,而在此时,耳边传来了老与孩子的声音。
“爷,你说这里曾经那场战斗,凶不凶烈?”
“那当然是凶烈无比的,据说三万五千军马几乎尽灭,那些家中无亲无族,乃皆是为了报仇所来,那一战杀的天昏地暗,加上仙关的守军足足死了有十万军马!”
“爷?十万军马?那三万五千打的是攻城,还杀了六万五千的敌?”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啊!对了,当初据说,这里战死的将军留下了一首诗谣,天下万世开太平,对了,他应该是叫做”
对话到这里便朦胧不轻,但李辟尘仍旧听清了后面的话。
喃喃念诵了两句,便笑了一声。
龙马扬蹄,李辟尘闭上眸子,再次睁开。
烽火萦绕,血与骨织而飞舞。
冲
来“就凭你们这五千残兵败将?”
气,在隆冬岁月,大雪落在他的铠甲与残袍上,那些黑色的血被白色的雪所掩盖,他站在雪地里,如同一尊亘古的雕塑一样。
邃之地,便是蜀道仙
关。
此关。”
,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之内,就算是全部死绝,也要把仙
。
丝行复歌。”
耳中,如雷般响彻。
啊!”
祭祀烈火,使得这天下安宁!
织而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