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笑道：“你要不说这句多余话，我还真就信了。”

陈平安说道：“只管问。”

魏晋便问道：“谢稚在内所有外乡剑仙，都不想要因为今夜此事，额外得到什么，你为何来到春幡斋之前，非要先做一笔买卖，会不会……画蛇添足？算了，应该不会如此，算账，你擅长。那么我就换一个问题，你当时只说不会让任何一个剑仙，白走一趟倒悬山，在春幡斋白当一回恶，但是你又没说具体回报为何，却敢说肯定不会让诸位剑仙失望，你所谓的回报，是什么？”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论心呢，是想着尽量好有好报；论事呢，就是不想为剑气长城再欠。清清爽爽，就事论事，与这些外乡剑仙做一桩问心无愧的生意。至于你询问的回报，因而异吧，具体不与你多说了，涉及诸位剑仙的隐私。”

此外，陈平安没有藏藏掖掖，道：“不过有一条底线，可以直说，那就是将来，每一位还有那机会回家乡去的外乡剑仙，可以从剑气长城带走至少一位下五境剑仙坯子。不愿带离开的，到时候就又另有报答了。愿意多带一两位的，只要剑气长城有这样的下五境好苗子，只管带走。”

魏晋苦笑摇。

这都是什么脑子啊。

外乡剑仙，跨洲渡船，剑气长城尚未成长起来的剑仙坯子，以前，现在，将来，总之都被算计进去了。

而这些如果真有机会“墙里开花墙外香”的年幼先天剑仙坯子，又能够在浩然天下各大洲开枝散叶，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而那拨担任传道之的外乡剑仙，无论各自如何，都是敢来剑气长城，敢死在城之上的剑仙，又岂会不对这些嫡传弟子倾心传授，格外青睐？

这拨孩子一旦成长起来，最终崛起于各洲版图，相互间又岂会不抱团？他们抱团，已经离开剑气长城的返乡剑仙，又岂会不随之抱团？

退一万步说，将来剑气长城就算不在了，这些未来剑仙的碰聚首处，算不算是一处别样的剑气长城？

魏晋笑了起来。

他很期待那个场景。

这是魏晋在往后看，若是往回看……

遥想当年，双方第一次见面，魏晋印象中，身边这个年轻，当时就是个傻乎乎、怯生生的泥腿子少年啊。

而且当年那少年，眼还十分清澈明亮。

魏晋停下脚步，叹了气，转看着那个习惯搓手取暖的陈平安，问道：“你一个外乡，至于为剑气长城想这么多、这么远吗？”

陈平安笑道：“我有媳在这边，你没有，怎么跟我比？”

魏晋摇摇，又想喝酒了，不想聊这个。

关于他以后的去向，陈平安开诚布公地与他聊过，当时老大剑仙也在场。

魏晋没打算拒绝。

只是希望自己能够不比皑皑洲谢松花逊色，在剑气长城先立下一桩对得起仙台的战功，再去扶摇洲做那件事。

魏晋对于风雪庙，没什么念想，师父一走，早就看淡了，但是师父既然把仙台传到了自己手上，总得做点什么。

师父这些老一辈的修道之，最好面子，魏晋这当徒弟的，就得帮师父挣了，以后上坟敬酒的时候，有了佐酒菜，才能不沉默。

陈平安问道：“与你说一件从未与提及的事？”

魏晋说道：“没算计的话，我就听听看。”

风雪庙魏晋，剑开夜幕，未至剑已到。

那种剑仙气概。

梳水国宋雨烧，一一骑，对阵大军，以一敌国。

那种武夫气魄。

藕花福地魔丁婴，真正问拳的对象，其实是大道。

那种与天争胜的至大心。

这就是陈平安心目中嚼出余味最多的几场战事。

魏晋听过了陈平安的大致言语，笑道：“听着与境界高低，反而关系不大。”

陈平安点道：“关系是不大。”

魏晋离开春幡斋。

陈平安独自转身，原路返回。

走到半路，在一处大院天井旁边蹲着，捧起积雪，胡擦拭脸颊一番，呼吸一气，揉出了个结结实实的雪球。

邵云岩站在年轻隐官身后，轻声笑道：“剑仙杀不见血，隐官大今夜举措，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平安摇笑道：“妙不到哪里去，就像一个家族底子厚，晚辈借势做事，成了。自家本事，是有的，但没想象的那么大。”

他随手将雪球丢到屋脊上去，提了提腰间那块玉牌的金色绳索，道：“换成晏溟或是纳兰彩焕，坐在了我这个位置上，也能做成此事。他们比我少的，不是心力和算计，其实就只是这块玉牌。”

邵云岩摇道：“我看未必。”

陈平安笑道：“如果都像邵先生这般，分得清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