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澄没有转，轻声问道：“陆姐姐，有说要来看一看心目中的家乡，不惜命，你为什么不去看一看你心目中的故乡？你又不会死，何况积攒了那么多的战功，老大剑仙早就答应过你的，战功够了，就不会拦阻。”

陆芝是个略显消瘦的修长子，脸颊微微凹陷，只是肌肤白皙，额光亮，尤为皎洁，如蓄留月辉一年年。

她的姿容算不得如何漂亮，只是气势之盛，安安静静站在秋千旁边，就像那不敛剑气的左右。

陆芝摇道：“之所以有那么个约定，是给自己找点练剑之外的念，能做了，不一定真要去做。”

周澄不再言语。

陆芝轻轻晃动秋千，道：“可以正大光明去往倒悬山之后，那个念就算了结了。如今的念，是去南边，去两个很远的地方，饮马曳落河，拄剑拖月山。”

周澄转笑道：“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你喜欢他？”

陆芝摇摇，道：“不是每个子，都一定要喜欢男的。我不喜欢自己喜欢谁，只喜欢谁都不喜欢的自己。”

周澄笑道：“陆姐姐，你说话真像浩然天下那边的。”

“周澄，哪天秋千没了，你怎么办？”

“都死了，就不管了。”

“喜欢一个，至于吗？”

“也不是真的有多少喜欢他啊。反正什么都没了，师门就剩下我一个，还能想什么？陆姐姐天赋好，可以有那念去做。我不成，想了无用，便不去想。”

陆芝眺望南方，色淡漠道：“只能等死的剑仙，还不止一两个，你说可不可笑？”

周澄不说话，也没笑。

北俱芦洲的郦采剑仙，是个不肯消停的主儿，今天与太徽剑宗韩槐子问剑，明天就去找其他剑仙问剑，问剑剑仙不成，就去欺负元婴境剑修，嚷嚷着：“我一个娘们你都打不过，不但如此，竟然连打都不敢打，还算是个带把的吗？”元婴境剑修往往气不过，输了之后，就去呼朋唤友，在剑气长城，谁还没个剑仙朋友？请那剑仙出山后，郦采赢了倒还好，换问剑，输了的话就再去找那元婴境剑修，三番五次后，那元婴境剑修就哭丧着脸，说剑仙朋友已经不愿见他了，薅羊毛也不能总逮着他一个往死里薅啊，于是偷偷帮着郦采介绍了另外一个元婴境剑修，说是找那个家伙去，那家伙认识的剑仙朋友，更多。

郦采便打心底喜欢上了剑气长城。打不完的架，而且输赢胜负，都没有后顾之忧，比那束手束脚要讲什么面和香火的北俱芦洲，好太多。

郦采差点都想要随便找个男嫁了，就在这边待着不回去了。

只是一有这个念，便觉得有些对不住姜尚真，但是再一想，姜尚真这种男，一辈子都不会专喜欢一个子，喜欢他做什么？不是作践自己吗？可是子剑仙坐在城上，或是在万壑居宅邸养伤的时候，千思百想，又无法不喜欢那个，这让郦采愁得想要喝酒把自己喝死算了。

郦采暂住的万壑居，与已经成为私宅的太徽剑宗甲仗库离着不远，与那主体建筑全部由碧玉雕琢而成的停云馆，更近。

郦采便寄出一封信给姜尚真，让他掏钱将停云馆买下来，由于担心他不乐意掏钱，就在信上将价格翻了一番。

有个骨瘦如柴的老，长着个酒糟鼻子，拎着酒壶，难得离开住处，摇摇晃晃走在城上，看风景，不常来这边，风太大。

路过了一个剑穗极长、拖剑而走的玉璞境剑修。城太宽，其实双方离着很远，但是那个原本心不在焉的吴承霈，却猛然转，死死盯住那个老，眼眶泛红，怒骂道：“老畜生滚远点！”

老在剑气长城绰号老聋儿，绰号半点不威风，但却是实打实地位居剑气长城巅峰十之列，更别提老的名次，犹在陆芝之前。

说句难听的，在脾气都可以不好的剑气长城，光凭吴承霈这句冒犯至极的言语，老就可以出剑了，谁拦阻谁就一起遭殃。

只是老聋儿却真像个聋子，不但没说什么，反而果真加快了脚步，去如云烟，转瞬间不见身影。

吴承霈这才继续低而走。

老聋儿走走停停，有打招呼，有视而不见，老都没说话。到了僧那边，才站着不动，沙哑说道：“再说一说佛法吧，反正我听不见。”

已经坐在城一端最尽的僧便说了些佛法。

僧蒲团之外，是白雾茫茫，偶有一抹金光骤然亮起又消散，那是光长河被无形之物阻滞，溅起水花后的玄妙光景。

僧伸手如掬水，只是仍是慢了那抹金光丝毫，便缩回手，算是无功而返了一次。

老聋儿再去那位佛子出身的儒家圣那边——位于城另外一端的尽。老聋儿说了差不多的言语，那位儒家圣也说了些，老聋儿点点，再去找那个极高处云海之中的老道，是那道祖座下大弟子的大弟子，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