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真哈哈大笑道：“就事论事，就论，不以废所有事，不以一件事废整个，对错是非，便没那么一团糨糊了。”

李柳说道：“难。”

袁灵殿点道：“师父有理。”

不帮师父，难道还帮外？何况袁灵殿本就觉得师父更在理。

结果火龙真笑问道：“那为师就要问你了，你觉得这曹慈，还有如今咱们北俱芦洲的年轻第一，他们的问心局，在何时何地？”

袁灵殿本心上是习惯了以“气力”言语的修道之，这么多年的修心养，其实还是不够圆满无瑕，故而一直凝滞在玉璞境瓶颈上。不是说袁灵殿就是骄纵跋扈之辈，趴地峰该有的道法和道理，袁灵殿不曾少了半点，事实上下山历练，指玄峰袁灵殿反而是同门中碑最好的那个，只不过也是被火龙真责罚最多、最重的那个。

袁灵殿稍作思量，便笑道：“自然是前无古的曹慈，遇到了后来者，站在身边，或是身后不远处，不但如此，后来之，还有机会超过曹慈，那会儿才是曹慈本心显露的关键。至于那个只要选择出手对敌就必赢的林素，何时结结实实输了一次，才会饱受煎熬。”

火龙真点了点，似乎认可这两个答案，又问道：“那你呢，灵殿，为何不了境？天底下有你这种明明有了仙修为却是玉璞境界的道门修士吗？为师瞪大眼睛，看来看去，都没找到几个。”

袁灵殿说道：“自然是修力有余，修心不够。”

火龙真笑了笑：“就因为你修行早期，气力太大，想事太少，境太快，好像比起太霞、白云几脉的师姐师兄，你自己对于道法处的真意，了解最少？还是后来被为师责罚太重，觉得自己即便没有错，也只是没想到，便一直琢磨来推敲去，关起门来好好反省错在何处？想明白了，便是境之时？”

袁灵殿点承认：“确实如此。”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自己是在以无错想有错？是不是在那歧路上打转？”火龙真叹了气道，“痴儿！世间师父传道弟子，难道就只能帮着弟子指路，走那捷径？就不许师父在道路上设置重重关隘，让弟子虽然方向对，行路却难？好让弟子问道之心能更坚定？”

袁灵殿天荒有些委屈色：“师父道法何其高，学问何其大，弟子不愿质疑半点。”

火龙真伸手指向这个指玄峰弟子，怒道：“你去问问那凫水岛的年轻，他小小年纪，有没有那个念，便是他最敬重的齐静春齐先生，也未必事事道理都对？！你问他敢不敢这么想！敢不敢去用心琢磨文圣一脉之外的圣贤道理，却唯独不怕压过最早的道理？！”

“灵殿，你要是只觉得天底下的道理，都在师父身上，弟子只能学走七七八八，那徒弟传徒孙，徒孙再传，天底下还能剩下几个道理？你袁灵殿连这个都不敢想，辛苦修行六百年，难道光长气力不长道心吗？！咋的，为师的趴地峰，需要搬山扛土、劈柴烧炭的苦力，便有了你袁灵殿这一身腱子？”

袁灵殿瞥了眼师父微微晃的两只袖子，小心翼翼道：“师父莫生气，有话好好说。”

李柳拆台道：“袁指玄是说‘不愿’，没说不敢，真你别光顾着自己讲道理，冤枉了袁指玄。”

袁灵殿差点没气个半死，没你李柳这么帮倒忙的。

师父啥脾气，他袁灵殿最清楚不过。毕竟袁灵殿挨过的揍，是所有弟子当中最多的，他袁指玄自称趴地峰第二，没敢说第一。

“不愿比那不敢更糟糕！不敢不敢，到底是想到过了，只是尚未走出去罢了。”

果不其然，火龙真怒气冲冲，最终冷声道：“去桃山石窟闭关个十年，想明白了再出关！”

袁灵殿沉默片刻，随即心中哀叹一声，十年倒也没什么，打个瞌睡，闭眼又睁眼，也就过去了，只不过没面子啊，师父这趟远游，一出山一返回，结果唯独自己需要卷铺盖从指玄峰滚去桃山石窟禁足，那白云、桃山两个师兄还不得隔三岔五就去石窟外边，优哉游哉煮茶对饮？还要问一句他渴不渴？

袁灵殿突然灵光乍现，轻声道：“师父，弟子和山峰约好了，挑个时候，要一起下山，帮他了去一桩心愿。”

火龙真不再绷着脸色，微微一笑，嗯了一声，色慈祥道：“虽然是自己的错，却不和自己有胜负心，有师兄可以帮忙，就绝不含糊，表面上承认身小天地不如外边大天地，事实上却是心不输天心，这才是修道之该有的澄澈心思，很好，很好。既然如此，灵殿，你就不用去桃山石窟了，待在山峰身边，用心为师弟护道一程，切记不许泄露身份，你们只在山脚游历。”

袁灵殿打了个稽首：“师父放心便是。”

哎哟喂，这会儿该到白云、桃山他们羡慕自己了吧。

袁灵殿生怕师父一个反悔就要收回承诺，立即化虹远去。

李柳说道：“袁指玄已经想明白了。下山一趟，归山之，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