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人心中须有日月
修补山水气运,劳苦功高,朝廷即将对其另有嘉奖和任命。据说关于顾韬的任命就职一事,魏檗和朱敛还打了个赌,各自将答案写在一张纸条上,都放在裙童陈如初那里,谁输了谁请喝酒。魏檗当时让陈平安猜猜看双方所写的职务,陈平安哪里猜得出这些,何况当时还有二楼的教拳喂拳等着自己,大得很。陈平安这会儿倒是有些后悔,那时候就应该猜猜看,不然现在就能多些心理准备。当时魏檗也提了一嘴,说顾璨娘亲在搬回小镇泥瓶巷祖宅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顾韬,不过虽然她进了山水辖境,可阳相隔的夫妻二,似乎没能见到面。
今天依旧是那位身披金甲的绣花江水,在府邸大门等待陈平安。
不过相较于上次双方的剑拔弩张,这尊品秩略逊色于铁符江杨花的老资历正统水,这次的脸色和缓许多。
陈平安抱拳致礼道:“见过水老爷。”
绣花江水点致意道:“是找府主顾韬叙旧,还是来找楚夫报仇?”
陈平安笑道:“找顾叔叔。”
书简湖一事,既然已经落幕,就无需太过刻意了。谁都不是傻子。这尊忠心耿耿的绣花江水,当年分明就是得了国师崔瀺的暗中授意。所幸当年自己跟顾叔叔演了那场戏,瞒天过海,自己毫不犹豫更改路线,提前去往书简湖,使得那个死局不至于多出更大的死结,不然再晚去个把月,阮秀跟那拨粘杆郎一旦与青峡岛顾璨起了冲突,双方是水火之争,冥冥之中自有大道牵引,任何一方有所死伤,对于陈平安来说,都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所以这位当年监督不力的水,说不定已经在崔瀺那里吃过了挂落。
水轻轻摸了摸盘踞在胳膊上的青蛇颅,微笑道:“陈平安,虽然我至今还是有些恼火,当年被你们两个联手蒙骗戏耍得团团转,让你偷溜去了书简湖,害我白白耗费光,盯着你那个老仆看了许久,不过那是你们的本事。你放心,只要是公事,我就不会因为私怨而有任何泄愤之举。”
陈平安点道:“水老爷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就一定会有这份气魄,我信。以后我们算是山水邻居了,该如何相处,就如何相处。”
这位身材魁梧的绣花江水目露赞赏,自己那番措辞,可不算什么中听的好话,言下之意十分明显,既然他这位毗邻龙泉郡的一江水,不会因公废私,那么有朝一,双方又起了私怨嫌隙,自然是以私事方式了结。而这个年轻的应对,也很得体,既无撂下狠话,也无故意示弱。
水指了指身后方向,笑道:“修补山根一事,任重道远,这一次非是我故意刁难你和顾韬,不许你们叙旧,实在是他暂时无法脱身,不过你要是愿意,可以府一坐,由我来代替顾韬请你喝杯酒。至于……楚夫的事,我有些私言语,想要与你说一说。很多前尘往事,不会被记录在礼部档案上,喝醉之后,说些无伤大雅的酒话,也不算违例僭越。怎么样,陈平安,肯不肯给这个面子?”
陈平安点笑道:“跟一位水比拼酒量,实在是不太明智,不过我可以硬着皮,自讨苦吃一回。”
一起走府邸,并肩而行,陈平安问道:“披云山的灵夜游宴已经散了?”
绣花江水“嗯”了一声,道:“你可能想不到,有三位大骊旧五岳正都赶去披云山赴酒宴了,加上诸多藩属国的祇也来赴宴,我们大骊自立国以来,还不曾出现过这么盛大的夜游宴。魏大这个东道主,更是风姿卓绝,这不是我在此吹嘘顶上司,委实是魏大太让出乎意料,之姿,冠绝群山。不知道有多少祇,对我们这位北岳大一见倾心,夜游宴结束后,依旧恋恋不舍,盘桓不去。”
提及魏檗这位并不陌生的“棋墩山土地爷”,这位绣花江水似乎很是心悦诚服。
陈平安一想到在落魄山自家山,自己被当做色坯子的境遇,再看看家魏檗,不禁有点郁闷。
在灯火辉煌的大堂座后,有几位鬼物婢上前侍奉,让水挥手斥退。
水拿出两壶蕴含绣花江水运华的酒酿,抛给陈平安一壶,各自啜饮。
水显然与府邸旧主楚夫是旧识,所以如此待客。
水言语并无含糊,开门见山,说自己并不奢望陈平安与楚夫化敌为友,只是希望陈平安不要与她不死不休。然后详细说了关于这位嫁衣鬼和大骊书生的故事,说了她曾经是如何与为善,如何痴于那位读书。关于她自认被负心辜负后的虐行径,一桩桩一件件,水也没有隐瞒,后花园内那些被她当做“花卉木”种植在土中的可怜尸骸,至今不曾搬离,怨气萦绕,魂不散,十之七八,始终不得解脱。
提及那个可怜书生在观湖书院的惨剧,水亦是心有戚戚然,色肃穆沉重,喝了一酒,道:“大骊兴盛之前,稍有志向的读书,哪个没在外面挨过冷眼,受过委屈?才华越高,被打压得就越厉害,这位书生就是例子。当年坑害他的书院士子,其中一,就是大隋豪阀子弟,如今仍然位居庙堂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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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陈如初那里,谁输了谁请喝酒。魏檗当时让陈平安猜猜看双方所写的职务,陈平安哪里猜得出这些,何况当时还有二楼的教拳喂拳等着自己,
大得很。陈平安这会儿倒是有些后悔,那时候就应该猜猜看,不然现在就能多些心理准备。当时魏檗也提了一嘴,说顾璨娘亲在搬回小镇泥瓶巷祖宅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顾韬,不过虽然她进了山水辖境,可
阳相隔的夫妻二
,似乎没能见到面。
等待陈平安。
,双方又起了私怨嫌隙,自然是以私事方式了结。而这个年轻
府一坐,由我来代替顾韬请你喝杯酒。至于……楚夫
,我有些私
子的境遇,再看看
华的酒酿,抛给陈平安一壶,各自啜饮。
虐行径,一桩桩一件件,水也没有隐瞒,后花园内那些被她当做“花卉
木”种植在土中的可怜尸骸,至今不曾搬离,怨气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