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便随手抽出一本书，开始夸夸其谈；没钱的书生，唯唯诺诺，是真有些佩服的，毕竟穷书生，发迹之前，可看不到几本书。

“书4掌柜是一位落魄文，忍了半天，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有理有据地说了几句。

“结果有钱书生指着掌柜的鼻子说，我出身郡望大族，家学渊源，自幼就有名师授业，诸子百家学问我早早都看遍了，还需要你来教我做的道理？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那穷酸先生就当起了和事佬，没办法，他这辈子最喜欢在小事上捣糨糊，总觉得都没什么错，就算有错，也是可以改的。他就一边劝说掌柜莫置气，道理那么多，谁都有，然后一边伸手轻轻按下那士子的手指，说这般与说话，不妥当，便是有道理，也都让觉得没道理了。

“那士子也是个脾气的，反手就拍掉了我家先生的手掌，大骂：‘老家伙一边凉快去！’

“我家先生当然不会生气，然后那个瞧着最有儒生风采的年轻，看似温文尔雅，笑眯眯地说了三句公道话。第一句：‘这里是卖书的书4，我们是买书的书生，小心买不着心仪书籍，还要直接让撵了出去。’范彦，知道妙在哪里吗？你肯定知道，妙在先后混淆，不先讲一讲乡随俗，反而一开始就假设前提，书4是店主的，若是把客给撵出去，是‘有理’的。真有理吗？换成任何旁，都不会觉得吧，所以按照不提对错的这条脉络，一旦倒推回去，店主就瞬间成了无理之，是不是有点小意思？若是旁不知缘由，只是听到了这句话，或只是撞见了掌柜撵的场景，还愿意分对错吗？不会吧。生忙碌，谁乐意探究这些，看个热闹而已。所以听到这句话，我觉得好笑，觉得这个家伙挺聪明。

“第二句：‘老先生大概是相中了想买的书吧，可别因为这个而偏袒掌柜，若是如此，就有辱斯文了。我看老先生也是读书，为何如此没有风骨？要对一个卖书之，如此阿谀奉承？’是不是更有嚼了？只要是外身在店中，为掌柜说话，那就是阿谀之辈。一些个不愿意沾惹是非的看客，即便不认同此理，会不会也或多或少心一紧？

“第三句：‘这位掌柜的，真要有多高多好的学问，何至于在这里卖书挣钱？难道不该已经是高居庙堂或是著述传世了吗？’如何？有点诛心了吧？这其实又是在预设两个前提：第一个，那就是世间的道理，是需要身份和声望来做支撑的，你这位卖书的掌柜，根本就没资格说圣贤道理；第二个，唯有功成名就，才算道理，道理只在圣贤书籍上，只在庙堂要津那边，而飞狗跳的市井坊间，墨香怡的书4书店，是一个道理都没有的。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家先生一掌就扇了过去，对那个最聪明的读书，大骂。那是我当了那么久学生，第一次见到自家老好先生，不但生气，还骂打。他对那个可怜家伙骂道：‘从爹娘，到学塾先生，再到本本圣贤书，总该有哪怕一两个好的道理教给你，结果你他娘的全往眼睛里抹粪、往肚子里塞狗屎了？’

“这一下，打骂得那个家伙傻眼。你猜接下来又如何？被打的读书，胆气全无，唯有眼中刻骨的仇恨，打着心中损算盘。倒是那个有钱书生和那个木讷书生，一个个卷起袖管，要揍我家先生。我家先生还能如何，跑嘛。我能如何，跟着跑嘛。

“跑出去很远，我们才停步。我家先生转看着对方没追来，先是哈哈大笑，然后笑着笑着就不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自己先生，对一件事，露出如此失望的色。

“我们一起离开的路上，先生沉默了很久，最后找了家街边酒4，要了一斤酒，一边高高兴兴喝着酒，一边说着愁闷言语。他说，读书之间的学问之争，市井坊间的寻常吵架，与之间的道理辩论，讲道理的态度如何，态度好，那是最好，不好，半点听不见别言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事总归是越辩越明，哪怕吵架只吵出个面红耳赤，不是坏事。所以在书4里边，那个年轻脾气差些，算得了什么错，便是他与那书4掌柜，双方同鸭讲，到底是各自说着各自的真心话。我这个教书的，听着他们说着各自的道理，无论初衷是什么，心怎样，还是开心的。唯独最后开说话的那个家伙，嘴最损，心最坏！

“我那个极少对谁的品行去盖棺论定的先生，一拍桌子说，那个家伙，那就是品有问题！这种，披着件儒家青衫的外皮，只会谋取一己之私，读书越多，越是祸害。只要一遇到事，最喜欢躲在暗处，暗戳戳，阳怪气，说些恶心的言语。百般算计，权衡利弊，要么没贼胆，要么一旦胆肥了，多半是看准了，所以真正做起坏事来，比谁都能够获利。这样一个，如果让他不断爬高，一年年地潜移默化，根本不用他说什么，就会影响到亲儿，整个家族，同窗同僚，所在官场衙门风气，辖境的一地民风，一国文运，都可能要遭殃。

“还愿意讲道理和听道理的，无论大小好坏，其实都可以教，有得救。实在不行，当了贤君子的，尤其是我们这些走了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