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门槛，还要幻化形去修行，又是门槛，最后找寻一部直指大道的仙家秘籍，或是走了更大的狗屎运，直接被“封正”，属于第三道门槛。根据历史记载，龙虎山天师府就有一幸运至极的上五境狐妖，只是被天师印往皮毛上那么轻轻一盖，就挡下了所有元婴境该有的浩雷劫，蹦蹦跳跳，就跨过了那道几乎不可逾越的天堑，浩然天下的妖族谁不羡慕？

他只是道听途说，就快羡慕死了。

他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那高挂墙壁的书斋对联，是小瘸子柳清山自己写的，至于内容是照搬圣贤书，还是瘸子自己想出来的，他才读了几本书，不晓得答案。

一边是“笔下千军阵，诗词万马兵”，一边是“立德齐今古，藏书教子孙”。

一个气势外放，一个意气收敛。这点小意思，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抬起，一左一右，朝墙上对联各吐了唾沫，然后他哈哈大笑。

看到一个饱读诗书、意气风发的书生，如今跌落泥泞，比落汤、落水狗还不如，真是大快心啊。

他大摇大摆绕过摆满文清供的书案，坐在那张椅子上，脑袋后仰，扭了扭，总觉得不够惬意，又开始骂娘：“他娘的读书真是吃饱了撑着，连做一张舒服的椅子都不乐意，非要让坐着必须挺直腰杆受累。

他直愣愣盯着上方，想起了另外那个幕后大佬，手握青鸾国权柄的一位唐氏老。

此对柳敬亭看不顺眼很久了。

这就了怪哉，连他这么个局外，都晓得柳敬亭之类的清流能臣，是一根撑起庙堂的栋梁，你一个当今唐氏皇帝的亲叔叔，咋就对柳敬亭视若仇寇了？这两年，有多少南渡衣冠，是冲着柳老侍郎的这么个好名声而来？

他打脑袋也想不明白。倒是想起了去年末在狮子园，一场被他躺在横梁上偷听到的父子酒局。

柳敬亭和他的两个儿子，一起喝酒聊天，不外乎柳敬亭的忧国忧民，大儿子的最新见闻，以及柳清山的针砭时政。

记恨柳敬亭最多的文文官，很好玩，不是政见不合的庙堂敌，而是那些试图依附柳老侍郎而不得、竭力吹捧而无果的读书，然后是那些明明与柳老侍郎的门生弟子争执不休，在文坛上吵得面红耳赤，最后恼羞成怒，转而连柳敬亭一起恨得刻骨铭心的。

柳敬亭可能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其实他待接物，一向不以对方官位高低、出身好坏而区分对待，最多就是对一些过火的溢美文字不予置评，对一些刻意的讨好不予理会，可恰好是柳敬亭的这种态度，最戳某些的心窝子。柳敬亭辞官退隐后，一次与大儿子闲聊官场事，那个给外印象远远不如弟弟柳清山出彩的小小县令，将这些道理，给父亲说通透了，当时柳敬亭唯有饮尽一杯酒而已。柳清山则不以为然，直言不讳，反过来就说了自幼就关系莫逆的兄长一通。

好在那位兄长知道柳清山的脾，故而并不生气，只说自己是进了官场大染缸，希望柳清山以后莫要学他。

好一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悌的融融洽洽。

他那会儿其实心中冒出个念，那被自己吃掉的狐妖，有没有可能，是真的想要融狮子园柳氏家族？之所以想要参加科举，是想有朝一，以柳敬亭婿的身份，在庙堂和文章上都有所建树，最终反哺柳氏文运？

只不过他当时光顾着嘴馋，一吃掉了那尚未结出金丹的狐妖，记得自己还打了几个饱嗝来着。

他转过，感受着外边师刀房臭婆娘注定徒劳无功的出刀，恶狠狠道：“长得那么丑，配个瘸腿汉，倒是刚刚好！”只可惜他不是那含天宪的儒家圣。

哀叹一声，他收回视线，无所事事，在那些不值钱的文房四宝诸多物件上，视线游弋而过。

他突然瞪大眼睛，伸手去摸一方长木镇纸旁边的小盒子，烫手！

他赶紧缩回手，心舒畅，笑骂道：“好你个柳清山，真贼！”

柳氏祠堂那边。

两位家塾教书先生之一的老留在柳敬亭身边。

柳敬亭苦笑道：“连累伏先生了。”

老只是摇。

除了教书，这位老夫子几乎不说话，也没什么脸色变化。狮子园上上下下，其实都有些怕这位老夫子。

而那位中年儒士刘先生，虽然也不算平易近，规矩更多，几乎所有上过学塾的柳氏子孙和仆役子弟，都挨过此的板子和教训，可仍是比伏姓老更让愿意亲近些。

这会儿中年儒士悄悄走到了祠堂门，等着柳清山回来。看到柳清山安然无恙地从绣楼返回后，这位刘先生面无表，直到一瘸一拐的柳清山对他行学生礼后，才点致意。

柳清山跨过门槛，去往父亲柳敬亭那边。

中年儒士一直站在门，之后视线上移，看到了藏书楼那边的两道身影——一对来自宝瓶洲中部的主仆。

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