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先生也
一更二更火三更鬼游,四更贼五更鸣天下白。
今夜三更时分,埋河水中气森森。驿馆这边,兴许是因为有姚家铁骑坐镇其中,兵戈肃杀,无形中挡住了那份瘆气息。
姚近之在屋内练习金钱课,俗称火珠林,是山上秘法之一。说是秘法,其实不算真正流,姚近之是年幼时在书楼偶然所得,这些年只当作消遣之举。金钱课以三枚铜钱掷地问卜,或是六钱问课法,以六枚铜钱置于竹筒内,丢出铜钱后看正反,问前程,断吉凶。这方法时灵时不灵,姚近之其实自己都不太信这个。
今天她以三钱问自己此行京的前程,大吉。又以六钱问课法,测验大泉刘氏的国祚长短。
事后一枚枚收起铜钱,姚近之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自嘲一句不问苍生问鬼,本就不对。她不再烦恼这两次结果,起身来到窗,看到姚岭之正在练刀。再远一些,一间屋子还亮着灯火,不用猜,也知道是姚仙之在挑灯夜读兵书。
她坐回桌旁,想着接下来可以经常去找那位卢先生下棋,可以给那个叫裴钱的小姑娘送几样巧小物件,还要找个机会,送给那位年轻供奉一样合乎分寸的东西。身为子,她看得出那个邵渊然眼处隐藏着的话语,只是她明明看穿了,却假装不懂罢了。
此次北行,一直以来,她就只与那位年轻道士说了两三句话而已,以及一次故意地望向那背影。而那位年轻供奉,说来好笑,自以为在她面前色淡漠,便能掩藏一切。她可以肯定,那次自己“无意”中的凝望,足以让一位志向高远的修道之,心生涟漪了。姚近之一直坚信,这比千言万语还要来得有分量。何况之言语,本身就从不在多,不耳是一回事,落不落在他心,又是一回事。子容貌佳者,男子权势重者,先天便有优势。
姚近之一想到这里,便有些小小的抑郁。为何某能够真正心平气和地与自己相处?
从夜直到天将大亮,朱敛一直待在埋河畔,徘徊不去。
昨夜怪事连连,先是小丫裴钱信雌黄,说是看到河上有一座金桥;然后陈平安停了剑炉立桩,说是要他和裴钱先回驿站,说完转身就跃埋河水中,裴钱二话不说就跟着跳了进去;之后埋河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漩涡,河面上灵气盎然,让朱敛有些不适,那漩涡将陈平安和裴钱裹挟其中,骤然出现,骤然消失,只留给朱敛一个矮小子的模糊身影。
听说桐叶洲只是这座浩然天下的九大洲之一。
天地广袤,何其大也;修道之,何其高也。
早先朱敛心有些郁郁,他就像个富甲一方的县城豪绅,突然进京城,发现自己兜里那点银子,什么都买不起,到底还是有些失落的。只不过这点小心思,朱敛收拾得很快,很净,反而生出满腔豪气和斗志。别看朱敛成天笑眯眯,跟在陈平安后鞍前马后,可这些天武道修为上的勇猛进,一刻都没有耽搁。
其余三,也不比朱敛逊色。魏羡在仔细审视着这座天下,于细微处见天地;隋右边在车厢内闭关悟剑;卢白象更是天纵才,琴棋书画,无所不。
这就是朱魏隋卢四,最无形的优势所在。
无一例外,他们都曾无敌于间,作为纯粹武夫,心境近乎无瑕,最当得起“纯粹”二字。
四之间,又暗自较劲,七境瓶颈,就看谁最早打了。
只要跻身了武夫金身境,第八远游境和第九山巅境,对他们而言再无大门槛,就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朱敛抬看了眼天色,开始沿着原路返回,手心掂量着一块鹅卵石,轻轻摩挲,不断有碎屑被河边清风吹拂而散。
四除了武道瓶颈之外,自然谁都对自身枷锁心怀不满,别忘了魏羡是南苑国的开国皇帝,卢白象是魔教的开山鼻祖,隋右边更是连福地规矩都想要一剑打的子剑仙。要说这四对那个手持四幅画卷的年轻心悦诚服,心甘愿当牛做马,别说陈平安,恐怕那个名叫裴钱的孩子都不相信。
只是客栈一役,这四对陈平安印象刻。
朱敛攥紧手心石子,喃喃自语:“看那陈平安如今自然流露出来的态度,卢白象应该是最早吐露真相之,所以两才会如此亲近轻松?”
钟魁画完那张符胆惊艳的镇剑符,与他先生一前一后离开埋河,碧游府的山水气运逐渐趋于稳定,那名妙龄婢带着裴钱返回大厅。
裴钱先前在影壁那边,刚将那捧埋河水丢回影壁,结果就看到上面香火紊、河水翻滚的画面,好像下一刻河水就要涌出石壁,水淹府邸。裴钱吓了一大跳,嚷嚷着要回陈平安身边待着,可那名早年冤死埋河的水鬼婢,当时被水娘娘运用通赶出了府邸,因此裴钱只能孤零零站在影壁那边,号啕大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这会儿返回大厅,裴钱脸上还带着泪痕,怯生生站在门槛那边,没敢进门。她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知道陈平安在跟谈正事,若是这次又
二更火三更鬼游
,四更贼五更
鸣天下白。
气森森。驿馆这边,兴许是因为有姚家铁骑坐镇其中,兵戈肃杀,无形中挡住了那份瘆
流,姚近之是年幼时在书楼偶然所得,这些年只当作消遣之举。金钱课以三枚铜钱掷地问卜,或是六钱问课法,以六枚铜钱置于竹筒内,丢出铜钱后看正反,问前程,断吉凶。这方法时灵时不灵,姚近之其实自己都不太信这个。
,看到姚岭之正在练刀。再远一些,一间屋子还亮着灯火,不用猜,也知道是姚仙之在挑灯夜读兵书。
巧小物件,还要找个机会,送给那位年轻供奉一样合乎分寸的东西。身为
子,她看得出那个邵渊然眼
处隐藏着的话语,只是她明明看穿了,却假装不懂罢了。
,又是一回事。
有些郁郁,他就像个富甲一方的县城豪绅,突然进
净,反而生出满腔豪气和斗志。别看朱敛成天笑眯眯,跟在陈平安
后
了。
、河水翻滚的画面,好像下一刻河水就要涌出石壁,水淹府邸。裴钱吓了一大跳,嚷嚷着要回陈平安身边待着,可那名早年冤死埋河的水鬼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