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至于之后他们的武道境界如何，还是转去修道成为练气士，就看你这个主的本事了。当然，前提是你养得起他们。”

老道显然不愿与陈平安多说什么，更不给陈平安话的机会，一脑说了这么多，且不等陈平安询问最后一是谁，他伸手一抓，已经扯出一个枯瘦小孩，一拍她后脑勺，她摔了个狗吃屎，扑倒在道路上，抬起后满脸茫然。

陈平安望向这个身材高大的老道，问道：“长生桥怎么办？”

老道脸色漠然：“底子已经打好了，之后自己摸索。”

陈平安再问道：“那把长气剑呢？”

老道望向远处：“我自会还给陈清都。”

陈平安将那四幅画收飞剑十五当中，与老道拱手告别。

老道心不佳，一步返回藕花福地，瞥了眼与福地接壤的莲花天，发现那家伙已经离开池畔，这才笑了起来。

陈平安跟枯瘦小孩大眼瞪小眼，他叹了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枯瘦小孩是个心大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拍了拍身上尘土后，仍是笑呵呵回答道：“之前不是说了，我只有姓，爹娘没来得及帮我取名字，我就自己取了个名字，一个字，就叫钱，我喜欢钱嘛。”

陈平安问道：“姓什么？”

枯瘦小孩挺起胸膛回答道：“裴！就是下边有衣服的‘衣’的那个‘裴’，听我爹说在家乡是大姓哩！姓里有衣服，名里有钱，多吉利。”

陈平安一拍额。姓裴名钱，裴钱，赔钱……难怪自己不喜欢她。

总算离开了不见底的藕花福地，老道离开后，陈平安第一件事就是去询问北晋国现在的年份，他真怕书上所谓的“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不然给老道坑了十年几十年的，又没了长气剑，估计想要报仇都找不到。

好在问过北晋官道上的商贾之后，陈平安松了气：从光熹六年变成了光熹七年而已。这会儿桐叶洲也是秋季，与藕花福地的节气大致相当，临近中秋的样子。

陈平安对北晋已经有了心理影，不敢再多逗留，一路往北而去。之前久闻太平山的大名，还想着去远远瞧上一眼，现在已经绝无此念，加上和周肥、陆舫以及冯青白这拨谪仙的关系可不算好，陈平安现在就想着找一处仙家渡直奔东宝瓶洲。

虽说当初离开家乡，杨老提醒过五年之内不要返回，但是不回家乡，还有许多地方可以去，比如范二在的老龙城、张山峰和徐远霞游历的青鸾国、宋雨烧的梳水国、顾璨的书简湖、李宝瓶他们求学的大隋书院，地方不少。总之，桐叶洲不宜久留。

陈平安收起那把从福地随手带出来的油纸伞，两行走在官道旁，裴钱一直在好张望：“这是哪里？不是南苑国吧？”先前陈平安与问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陈平安点点。多出这么个小拖油瓶，也是陈平安想要立即离开桐叶洲的原因。带着她不比先前与陆抬结伴游历，一旦遇上打家劫舍的山泽野修会很麻烦。不过一想到陆抬，陈平安心霾更甚。那个卖糖葫芦的汉子！

山上练气士，尤其是跻身地仙后，往往可以掌观山河，虽然不比老道在藕花福地那么无所不知、无所不在，可到底不是什么让感到轻松的事。关于这门通仙术，将来回到家乡，一定要跟崔姓老或是魏檗仔细询问一番，有哪些门道和讲究，又有哪些禁忌和约束。

裴钱继续问道：“是你家乡？仙居住的地方吗？”

陈平安哑然失笑，摇摇：“不是我家乡，也不是什么仙境。”

裴钱见他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就不再刨根问底，抬起双手揉了揉眼睛。

陈平安问道：“怎么了？”

裴钱扬起脑袋，灿烂一笑：“总觉得怪怪的，可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方才还在曹晴朗家里打扫院子呢，咻一下就跑到这里来了。”

陈平安瞥了她一眼，她立即改：“是打扫完院子，坐板凳上嗑瓜子哩。”

两走出二十余里，裴钱已经累得气喘如牛，皱着脸苦兮兮，说脚底磨出泡来了。

陈平安在一座驿站旁租赁了一辆马车，谈妥了价格，约好在北晋的边境郡城停马，大概两天路程。

桐叶洲的北晋跟藕花福地的北晋大不相同，久无战事，无论是驿路管理还是通关文牒都很宽松，只要兜里有银子，哪怕不是官员，都可以下榻驿馆。

裴钱是第一次坐马车，感觉十分新鲜，坐在车厢里晃晃，十分惬意，时不时就掀起车帘子望向外边的风景。秋之后，官路不远处经常能够看到一片片金灿灿的柿子树林，看得她直流水，恨不得让陈平安要那车夫赶紧停下马车，让她去偷个十斤八斤回来。

陈平安趁着她往外张望的间隙，取出那四幅画卷，发现轴都不一样。一幅是防虫的紫檀木，一幅白玉，还有两幅材质不明，画卷四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