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春宫跟陆舫有过生死战，做不得假。

冯青白已经来到藕花福地十余年，而那个年轻才来不久，照理说应该对这个天下的山顶风光更加陌生才对。冯青白实在想不明白，一场手，本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那个年轻难道不单是以完整身、魂魄降下，还熟谙诸多内幕？故而才坏了规矩，被这里的天道视为臣贼子，必须压胜，除之而后快？

周仕整个肩都变得稀烂，所幸是外伤，他以周肥烧制的春宫疗伤圣药勉强止住了血，与鸦儿并排靠在墙根下，笑容惨淡道：“我已经尽力了。”

风流倜傥簪花郎，引来无数娇娘尽羞赧，可惜此刻没了风流，只有落魄。

鸦儿正在竭力以一门魔教秘法压抑紊气机，这是魔教三门之一垂花门的武学宝典，有枯树开花之功效，传闻是垂花门某一代门主诱骗了那一代镜心斋的圣，得以偷窥到半部《返璞真经》，真经能够让返老还童，垂花门门主可谓天纵才，逆推真经化为己用，编撰了这部魔教秘典。但是后遗症巨大，使用之虽然能够强行压下重伤，可是会迅速衰老，加快身腐朽，垂花门历代枭雄只有在没了退路的生死战中才会使用此法。此时鸦儿脸色铁青，鬓角竟然出现了丝丝白霜之色。

周仕叹息一声，若是递过去一面铜镜，最是自傲姿容的鸦儿姑娘会不会直接走火魔？周仕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放心吧，我爹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我安全了，你也不会死。”

远处墙根下，有把损的琵琶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它的主已经不知所终，每隔一段路程，地上就会有点点滴滴的鲜血。

当陈平安站起身，手持长剑的冯青白、瘫坐在地的周仕，还有前去查看陆舫伤势的钱塘同时心里一紧。

陆舫将自己从墙壁中“拔”出来，轻轻落地，身形不稳。钱塘想要伸手搀扶，陆舫摇摇，一伸手，将那把大椿驾驭回来。途中剑鞘合一，再次长剑拄地，陆舫一身在藕花福地可谓通天的厚修为跌落谷底，十拳擂鼓式连绵不绝，打得体魄并不拔尖的陆舫差点魂飞魄散。他眼晦暗，转对钱塘道：“容我稍作休息，你陪我去喝酒。”

钱塘黯然点。一如初次相逢于江湖，又是那个失意。

陆舫这次选择率先出手，除了庇护周仕，更多是为了他钱塘。他不在天下二十之列，来到南苑国京城之前，陆舫却说要带着他去家乡看一看，去见一见真正的御风仙。当时陆舫虽然言语平淡，可是那鸟瞰峰剑仙独一份的飞扬意气，钱塘就是瞎子都感受得到。

两一起离开这条街道。

陆舫离开之前，向种秋抱拳致谢，然后对周仕撂下一句“好自为之”。

到了那间沽酒的酒4，见着了偷走那把剑的汉子，纵是他有一身壮肌也不管用了，骂骂咧咧。陆舫好说歹说，她才拎了两壶最差的酒水上桌，狠狠一摔，笑脸儿钱塘差点没忍住一掌拍死这长舌。

陆舫从怀中摸出一支古朴小篪，递给钱塘，沉声道：“接下来二十年，可能要劳烦你做两件辛苦事。一是随身携带此物，找到我的转世之身，若是靠近了我，小篪就会滚烫，让你心生感应。二是寻找一把名为‘朝元’的长剑，这件事不强求，说不定就会像这把大椿一样成为别的佩剑吧。”

钱塘一脸诧异。

“我意已决。”陆舫没有解释更多，“拿好小篪，喝过了这壶酒，赶紧离开南苑国。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钱塘从未见过如此郑重其事的陆舫，只得仔细收好那支小篪，点答应下来。

喝过了闷酒，钱塘看了眼这位至好友，陆舫只是淡然道：“如果真被你找到了我，什么都不用管，尤其是不要刻意传授我武学。”

“我记下了。”笑脸儿钱塘再也不笑了，嗓音带着哭腔。

陆舫却没有什么伤春悲秋之感，默默将钱塘送出酒4后，转望向一处，嗤笑道：“可以现身了，我这颗谪仙的颅，凭本事拿去便是。”

拐角处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耄耋老，边走边咳嗽，若是钱塘还留在陆舫身边，一定会认得这个风吹即倒的老者就是老一辈天下十之列的八臂灵薛渊。他二十年前被挤出前十，江河下，只在后十垫底，曾经被钱塘凭借身法纠缠了一年，沦为江湖笑谈。

陆舫心中叹息，不承想自己在牯牛山一语成谶。

俞真意秘密聚集群雄，点名要围剿丁婴、周肥、童青青和冯青白四个谪仙，陆舫当时还笑言算不算他一个。现在看来，答案很显然，未必是俞真意初衷如此，但是眼见着陆舫重伤落败，以俞真意的冷漠心，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鸟瞰峰剑仙沦落到这般田地，真是让心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老夫万万不敢相信。”薛渊咧嘴而笑，调侃着陆舫。他牙齿缺了好几颗，缓缓走向酒4。很难想象，这是种秋之前的天下外家拳第一。

陆舫笑道：“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