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墙壁，一点点借力站起，看了眼心的琵琶。一同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它竟成了烂儿。实在是无力去拿起，她看也不看街上的战况，一手按在墙壁上，蹒跚前行。她的脸色惨白得可怕，像是要去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

马宣尚未清醒过来，也有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周仕额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仅是眼角余光瞥见那白袍剑客驭剑就让他心如压巨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催动那些珠子落地扎根并不轻松，需要先截断、捞取一缕体内气机，小心翼翼灌珠子，然后按照父亲私下传授的仙家阵图，以命名为“屠龙”的手段，将珠子好似摆放棋子一般摆出一个棋势才算大功告成。在此期间，一步差不得，每一颗珠子都蕴含着父亲从四处搜刮、收集而来的“仙气”。父亲曾经让他手持兵利器随便出手，可他如何都伤不到珠子分毫。这次跟随父亲一起来到南苑国京城，总以为稳胜券，是以多是凑热闹的心态，觉得只要躲在父亲和丁老魔身后坐山观虎斗，看别的生生死死就行了。但是丁婴不按常理行事，得他不得不陪着鸦儿一起亲身涉险。

父亲死了，犹有转机。可他周仕死了，再想还魂，以原原本本的周仕重返间，实在是难如登天。而且以父亲的脾气，他周仕只要夭折在半路，可能连自己的尸体都懒得多看一眼，绝对不会多花一丝一毫的心思。

陈平安之所以没有乘胜追击，除了陆舫从中作梗之外，还是在熟悉那把长剑的重量以及它各种飞掠轨迹所需的真气分量——越准越好。剑师驭剑，所谓的如臂指使，只是刚刚跨过门槛，更重要的是跻身一种“灵犀”的境界。这是一种模仿剑修驾驭本命飞剑的伪境，就像粗劣的摹本拓本。不过赝品也有真意，一样大有学问。

陆舫其实一直在犹豫，因为丁老魔就在附近。一旦选择全力对付白袍剑客，就很容易被乖张的丁婴起行凶。丁婴出手可从来不管什么规矩和身份，说不定对付一个瞧不顺眼的末流武夫都会倾力一拳。再者，陆舫担心簪花郎周仕的安危。

就在此时，陆舫和陈平安几乎同时望向同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身材高瘦的青衫老儒士，行走间气度非凡，分明就是这个天下屈指可数的山巅宗师。他却没有手陈平安与陆舫的对峙，而是由街道转巷弄，去了陈平安暂住的那处院子。

国师种秋，对上了丁婴。

若说世间谁敢以双拳硬撼丁老魔，并且还能够打得气回肠，死战不退，不是隐约之间高出武学范畴一个层次的仙俞真意，更不是他鸟瞰峰陆舫，而是种秋，只有种秋。

如此一来，陆舫便真正没了顾忌。他缓缓拔剑出鞘，大椿每出鞘一寸，世间便多出一寸璀璨光彩，刺眼夺目，连钱塘都要眯起眼。然而一直缩在板凳上恨不得所有都见不到她的枯瘦小孩反而瞪大了眼睛，仔细凝望着剑光从一寸蔓延到两寸，满脸泪水都没退缩，直到大椿出鞘一半才猛然转过，感觉像是要瞎了一样，哪怕闭上了眼睛，“眼前”仍是雪白一片。她伸出瘦如爪的小手轻轻擦拭脸庞。

她之所以会盯着那拔剑，只是纯粹觉得那份景象很好看，很想要一把抓在手心。

她每次大清早走在香气弥漫的摊子旁边，眼馋加嘴馋地看着那些笼屉里的各色美食，想要抢了就跑，找个地方躲起来，吃饱了就扔，最好别都吃不上，一个个饿死拉倒。

种秋来到宅子外边，院门没关，他径直走其中。

丁婴见着了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手”，将外家拳练到极致的武，微笑道：“一别六十年，这么算来，种秋，你今年七十几了？”

种秋看了眼窗户上的景象以及偏房内的动静，皱了皱眉。

丁婴站在台阶上，对于种秋的一言不发没有半点恼火，仍是主动开：“当年你不信我说的，现在相信了吧？”

丁婴看遍天下，百年江湖，得法眼之屈指可数，种秋就是之一。

世都高看俞真意，觉得南苑国国师种秋高则高矣，比起离了山顶云海的仙中俞真意仍是要稍逊一筹。可丁婴却从来看不起俞真意，唯独对种秋赞赏有加。

六十年前的南苑国战，丁婴从到尾都是局中，俞真意和种秋当时都只是浑水摸鱼偶得机缘的少年而已。大战落幕后，丁婴曾经偶遇形影不离的两，扬言种秋以后必是一方宗师。

种秋问了丁婴两个问题：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在做什么？”

“坐下聊吧。”丁婴坐在小板凳上，随手一挥袖，将另外一张小板凳飘在种秋身旁。

种秋落座后，丁婴缓缓道：“回答你这两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一句，你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吗？”

种秋色肃穆：“天外有天，我是知道的。”

丁婴笑着点：“比起你们从秘档上寻找谪仙的蛛丝马迹，我要更直接一些，六十年间亲手杀了好些谪仙，有些已经开窍，有些尚未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