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敬跪在蒲团上，向一块牌位磕敬香。

这些年养尊处优，容颜身姿，越发丰腴动。起身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轻声喃喃，像是在跟死去的夫君报平安。

顾璨站在肃穆寂静的大堂中，抬看着前方的袅袅香火，这个已经手染无数鲜血的孩子，怔怔无言。

娘俩一起跨过门槛，顾璨突然喊了一声娘亲。牵着顾璨小手的低望去，柔声问道：“怎么了？”

顾璨挤出一个笑脸，摇摇，说没事。

南苑国的京城，有个饥肠辘辘的瘦小孩，衣衫败，眼冷漠，小心翼翼地走到权贵扎堆的清河坊，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座豪华宅邸的后门。烈炎炎，枯瘦黝黑的小孩走得满大汗，她蹲在一棵大树的绿荫中，抬望去，看着冗余天空那骄阳，那份光明，看得她双眼流泪。她默默收回视线，擦了擦眼泪。

很快这座宅子的后门就被偷偷打开，从狭窄门缝里，溜出一个跟枯瘦孩差不多岁数的同龄，是个雕玉琢的富贵小千金，衣着华美。她有些吃力地抱着一只小木盒，大汗淋漓，一路小跑来到枯瘦孩身前，笑容灿烂道：“送给你的礼物。”

小木盒中有些水渍渗出。枯瘦孩皱着眉接过木盒，捧在怀中，一手推开盖子。

对面的漂亮小孩开心地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吗，咱们在去年冬天一起堆了这个雪，我让府上的将其放在了冰窖里，喜欢吗？”

枯瘦小孩低着，死死盯住那个小雪，看不清表。

从王侯勋贵之家走出的那个漂亮丫，还在那边邀功似的，天真烂漫地追问她喜不喜欢。瘦小孩缓缓抬，问道：“吃的呢？”

漂亮丫哎呀一声，致歉道：“不好意思，给忘了。”她哭丧着脸，不断道歉，“我马上就要跟爹娘一起去寺庙烧香祈福，今儿不能给你带吃的了，对不起啊……”

枯瘦小孩扯了扯嘴角，低又看了眼小木盒里的小雪。啪的一声，木盒“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漂亮小孩泫然欲泣，赶紧蹲下身去。枯瘦小孩也跟着蹲下，伸手捡起墙根的一块石子。她又看了眼那个在木盒中碎成两半的小雪，然后高高举起手，将石子朝着一身锦绣衣裳的孩使劲砸去。

一阵清风拂过。那个漂亮小孩抬起，挤出笑脸，想要对好朋友说声没关系，却惊讶发现身前出现了一个陌生。他穿着一身好看的雪白袍子，还背着剑，腰间挂着一只朱红色小葫芦。小孩眨了眨水润眼眸，稍稍转，望向黝黑枯瘦的小孩，眼中充满询问。

那个背着剑的家伙牵着她的好朋友，笑着对她指了指后门方向，说道：“你先回家吧，你看，有在等你了。”

果然管家赵爷爷已经找来了，漂亮小孩捧着小木盒，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送给她的玩伴，还是拿回家继续藏在冰窖里。

好在那个陌生又替她做了决定：“拿回去吧，在外边留不住的，多可惜。你们可以等到今年冬天下雪了，再把这个小雪堆成大雪。”

小孩使劲点，抱着小木盒，跟那个已经认识了将近两年的好朋友告别离去。

枯瘦小孩默不作声。

大门关上后，陈平安这才松开小孩的手。对于这个小疯子的行径，他觉得匪夷所思，两个孩子明明关系不错，就因为对方一次没有带食物，就要杀？

陈平安低望去，问道：“你是谁？”

小孩仰起，反问道：“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