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气自己做出选择，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再过半炷香，你就会身不由己，到时候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桓阳正要起身说话，被陆台一挥袖，瞬间封禁了五感，如一具乖巧傀儡，端坐原地，只是眼中充满了痛苦和哀求。

缓缓抬起，喃喃道：“可以不死吗？”

陆台叹了气，一时竟是无言以对。沉默良久，陆台转身面向大门那边，斜靠着所坐的椅子，柔声道：“那就多活一会儿。”

飞鹰堡主楼之外。

邋遢老眼睁睁看着那些吃糯米、饮清泉的雄，一只只毙命。

今天桓常、桓淑凑巧跟在了道士黄尚和陶斜阳身边。兄妹二不愿躲在主楼那个“安乐窝”，不愿躲在那位“太平山仙师”的羽翼下，既然老还在外边行走，他们兄妹就想着争取助老一臂之力。

老抬看了眼不断下压的黑色云海，一咬牙，只得祭出压箱底的手段，拿出两只大白碗，一手端一只，转身对兄妹说道：“我要借取你们二三两鲜血，才能请得动你桓氏祠堂大门的那两尊石狮子，这是你们爷爷当年跟高求来的镇宅之物，飞鹰堡真正的撒手锏。”

老举起双手，沉声道：“赶紧，然后我们速速赶往祠堂！拖不得了！”

桓常、桓淑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刀割手心，让鲜血流老道的掌心白碗之中。

老手腕一翻，两只白碗凭空消失：“一路上可能会有鬼魅物阻拦，我未必顾得上你们，你们四好自为之，甚至还要帮我清扫道路，死了都没帮你们收尸，所以去与不去，你们现在就想好。”

兄妹二，好友二，同时点。

老轻喝一声：“走！”

果真如老道所料，隐匿在飞鹰堡各处的物，好似悉老道的企图，终于不再藏掖，纷纷涌出。

一位白袍少年突兀出现在一座屋顶，站在一处翘檐之巅，正在举目远眺，所看方向，正是跃上屋脊、飞奔向祠堂的老道一行。

陈平安双手指尖各捻一张符箓，轻轻松开，默念道：“初一，十五！”

两抹剑光带着两张符箓，风驰电掣，去往桓家祠堂那边，分别将宝塔镇妖符瞬间钉在两根柱子之上，柱子上顿时炸出两团璀璨金光。之后两抹流光返回陈平安身边，又是两张黄纸符箓，被带往老道前方不远处的两处屋顶。最后一趟往返，初一和十五，又捎去两张帮助邋遢老开路的镇妖符。

陈平安用完所有镇妖符，便不再关心祠堂那边的动静。

行走江湖，降妖除魔，生死皆须自负。作恶是如此，行善亦是如此。

顶黑云即将压城，仿佛天幕低垂，让觉得触手可及，市井坊间的几句高声言语，就可以惊动那天上仙。

陈平安仰望去，飞鹰堡的江湖看不到黑云上边的景象，他看得到。

一名不知浅的高冠老，盘腿坐于一块红色蒲团上，中正在念念有词，驾驭这块刚好覆盖飞鹰堡地界的黑色云海，一点点坠落间。时机已至，老要血洗飞鹰堡，汲取所有血华，喂养那即将心而出的初生鬼婴。

陈平安在一个个屋顶蜻蜓点水，一闪而逝，速度极快，他身穿一袭白袍，其身形有如一条雪白长虹。

他最终落在飞鹰堡的校武场上。校武场中，除了陈平安，空无一。陈平安轻轻跺了跺脚，吸一气，双膝微蹲，缓缓摆出一个气势磅礴的古意拳架——云蒸大泽式。

陈平安身上那件被施展障眼法的法袍金醴，此刻也露出真容——金色长袍，蛟龙游走。

陈平安闭上眼睛，体内那一纯粹真气，以十八停剑气的运转法门疾速流淌，如大江之水奔流海。陈平安猛然睁开眼睛，一抬脚，重重一跺脚。不但整座校武场轰然震动，木架上无数兵器跌落地面，周边临近的几条街道，几乎同时尘土飞扬。

一拳率先向天递出，之后便是拳拳递出。

这是云蒸大泽式的拳架，可是拳意，却是擂鼓式！竹楼那位崔姓老，可从来没有教过陈平安这种拳法。

陈平安一次次出拳，一次次跺脚借力。大地震动，轰隆隆作响，简直如同地牛翻身。

老曾言，云蒸大泽式第一次现世，就打得天上雨幕倒退百丈，不敢染指间。

陈平安没想太多，他只想要此时此刻的滚滚云海，如同当年老顶的那重重雨幕，在我拳法之前，都滚回天上！

不知不觉，身前无。

云上老者顶所戴的五岳冠，绘有五岳真形图，流光溢彩，隐约传出松涛、鹤鸣、泉水流淌山涧的声响。

老者驾驭云海下坠，如手握千军万马，压制一个弹丸之地，自然胸有成竹。老眯眼望向飞鹰堡的校武场，哑然失笑，黄小儿，也敢蚍蜉撼大树，真是不知死活。为了孕育藏于堡主夫心的鬼婴，他们师徒二谋划了将近四十年，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