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两支烛火，符箓灵光始终摇而不散。

老管事脚踩罡步，中念念有词。

黄尚刚刚松了气，脖子就被指甲极长的雪白双手掐住，一下子往后拽去。黄尚的双手胡拍打泥泞地面，他的后脑勺和后背重重撞在巷弄墙壁上，像是渗透在墙壁之中的某，希望黄尚这个大活也跟着进其中。

黄尚一翻白眼，晕厥过去。年轻道清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飞鹰堡主楼的那间客房，隔壁就是陶斜阳的住处。

黄尚摇摇晃晃起了床，刚好看到何老先生脸色凝重地走出房间。

何崖叹息一声：“斜阳的身上并无重伤，只是……”老没有继续说下去。

何崖本想对黄尚说，他不该如此冒冒失失，陪着陶斜阳擅自闯那条巷弄。只是看着仓皇失措的年轻道士，尤其是脖颈处黑如浓墨的一条条抓痕，过了一宿尚未淡去，老便有些于心不忍，叹息一声，快步离开，要去煮一服药，帮着徒弟固本培元。

黄尚站在陶斜阳房门，几次想要推门而，都收回了手，失魂落魄。

今晚陈平安和陆台要去桓家府邸赴宴。白天两四处闲逛，大小街道、各处水井、桓氏祠堂、演武场、飞鹰堡的行刑台，等等，都走了一遍。

陆台观察了家家户户大门上的各式门，陈平安则偶尔蹲下身，默默捻起一小撮土壤，放嘴中嚼着。

回到院子后，陈平安突然想起一事：“何管事让我们进飞鹰堡，将我们安排在这里，是不是有他的私心？”

陆台点点：“驱狼吞虎之计，多半是飞鹰堡已经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得今晚宴席上，若是我们撕脸皮，问责此事，飞鹰堡就要开诚布公，道歉赔罪，然后砸钱给咱们，要我们帮飞鹰堡渡过难关。”

陈平安叹了气，若是他们俩道行低微，敌不过那些游魂鬼，是不是昨晚在那座宅子死了就死了？两张烂席一卷，让丢出飞鹰堡了事？

陆台好似看穿了陈平安的心事，笑道：“在感慨江湖险恶？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飞鹰堡与那何崖都有难言之隐，听过他们诉苦之后，说不定你就会义愤填膺，奋然挺身。”

陈平安摇摇，轻声道：“事有先后，对错分大小，顺序不可，之后才是权衡轻重，界定善恶，最终选择如何去做一件事。”

陆台笑道：“听着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陈平安“嗯”了一声：“难得很。”

没过多久，桓常、桓淑兄妹二联袂而至。今天桓淑换了一身暖黄色的衣裳，亭亭玉立。桓常还是那般装扮，只是摘掉了那张牛角弓。

此前陆台询问陈平安，要不要给飞鹰堡和桓淑一个惊喜。不等陆台说完，陈平安黑着脸，一拍养剑葫芦，陆台立即住嘴，双手合十，做求饶状。

远处高楼栏杆处，一个心不错的容光焕发，笑意温柔。她昨夜听儿说了些闺房话，说有位外乡的翩翩佳公子，今儿要和朋友一起登门拜访，要她这个当娘亲的帮着掌掌眼。觉得有趣，便答应下来。

早年那桩有些儿戏的娃娃亲，别说飞鹰堡不再当真，对方更希望根本没这回事，省得被落魄不堪的飞鹰堡拖累。

贤淑一想到将来有一天，儿会跟她这个娘亲一样，在岁月最好的时候，穿上最漂亮的鲜红嫁衣，嫁给最喜欢的心上，既欣慰，又不免有些失落。眼眶通红，微微低，掏出一方绣花帕巾，轻轻擦拭眼角。

并不自知，飞鹰堡也无看穿，她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庞，出现了不计其数的裂纹，纵横错，就像一只将碎未碎的瓷器。

飞鹰堡的千金小姐桓淑对陆台有意思，陈平安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

至于兄妹二在客气热络之余，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那份霾，陈平安也看得出来。

看来此地鬼魅作祟，近乎4无忌惮地袭扰市井百姓，给飞鹰堡带来极大的隐忧和困扰。山下江湖，任你是豪门大派，对付这种事，仍是力不从心。

一行去往飞鹰堡主楼。楼建得气势巍峨，名手笔的匾额、楹联，等高的彩绘门，左右两侧的玉白蹲狮，都彰显着飞鹰堡桓氏昔年的荣光和底蕴。

宴客大厅灯火辉煌，厅里点着一支支粗如婴儿手臂的红烛，还摆着许多老物件，以及大幅的山水字画、绘有仙家景象的对屏。堡主桓阳和夫、老管家何崖以及几位桓氏长辈，在大厅门恭迎两位初次莅临飞鹰堡的年轻后生。他们身后站着诸多家族俊彦和旁支子弟，这些对陆台和陈平安都充满了好，毕竟飞鹰堡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罕见。

陆台以心声告知陈平安：“伸手不打笑脸，你信不信，飞鹰堡桓氏如果足够聪明的话，会在酒过三巡之后，跟咱俩主动请罪。”

陆台很快就没个正经，环顾四周，在陈平安心湖说道：“老古董还不少，这飞鹰堡桓家祖上挺阔绰啊。搁在桐叶洲山底下，算是不错的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