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私底下好友之间的较劲，甚至是几家大的赌档的押注，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众赌得千百怪，有赌此身份的，有赌此会不会被苻家打残的，有赌此的别甚至是姓氏的……

内城范家府邸，现任家主和几个家族老祖、供奉客卿，全部都是百岁高龄往上的老，此刻并肩站在一座高楼廊道，满脸喜气。以云海之上的物的登天起始地，加上之前的报，他们可以推断出此正是灰尘药铺的郑大风。郑大风毫无征兆地跻身第九境，成为武道止境的山巅境大宗师，对于范家而言，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而且郑大风未来数十年，不出意外都会待在老龙城，范家无异于多出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山巅境武夫。八、九境之差，云泥之别！

纯粹武夫门炼体，中期炼气，巅峰炼，各有三境，越往后，尤其是第七境之后，相邻两境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像一道鸿沟。所以流传着一句武道俗语：高境对敌低境，杀不过一拳事。只不过也有觉得这个“杀”字，应该改为“伤”字，更加准确。

与棋坛国手的段位有点相似，同样是九段，分强九段弱九段。七、八段的棋手，偶尔以妙招仙手击败弱九段国手，不是没有可能，但到底属于特例，不是棋坛常理。话说回来，宝瓶洲的棋手段位评定，尤其是八、九段，往往只是由某个朝廷的棋待诏与其番对弈，而各个棋待诏的棋力水平，本身就相差悬殊。

一位范家金丹境老祖抚须而笑：“范小子有这么一位传道，真是好大的福气！”笑声四起。

骤然之间，老龙城上空的云海汹涌下沉，几乎所有都措手不及就身处云海之中，四顾茫然。无论是练气士还是纯粹武夫，都感觉到一令窒息的压迫感，这一刻的气机运转，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凝滞减缓的状况。不过转瞬之后，天地又恢复清明，云雾消散得半点不剩，很多蛰伏或是供奉于老龙城的金丹境修士，心尤为沉重。

郑大风是以八境远游境御风而去，却是以九境山巅境步行返回小巷。

药铺里的子们，从到尾都在嬉笑打闹，没有任何异样感触，这既是山下的井底之蛙，也是凡夫俗子的另一种安稳。她们见着了从铺子外边走的掌柜，也没往处去想。汉子手里拎了两坛从邻近大街买来的美酒，掀起门帘，低弯腰走院子。他将其中一坛酒高高抛给坐在板凳上的少年，他自己捡起老烟杆，再次坐在正房前的台阶上，沉默不语，既不抽旱烟，也不豪饮醇酒。

他开第一句话，不是对老子“钦定”的传道陈平安说的，而是询问：“老赵，现在是不是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老子到底还有什么代？陈平安过几天就要去乘坐桂花岛渡船离开此地，护道一事，你能不能给句准话？”

摇道：“君只叮嘱我，你若是境成功，就好好享福；若是境失败，就丢海里喂鱼。”

郑大风双手使劲揉着脸颊：“我的亲娘，还是一雾水。”

郑大风将老烟杆搁在怀中，打开酒坛泥封，低对着酒坛吸溜一下，如龙汲水，酒水凝聚为一线，自个儿跑到郑大风嘴中。郑大风抹了抹嘴，仰望向那片云海：“老赵，你说老子有没有猜到我此次境看见的景象？有没有料到我差点就要一鼓作气再撞天门？有没有想到我看到了那道大门附近的景象，差点就要……”

郑大风哀叹一声，然后又低喝了酒，突然间眉开眼笑：“说不定老子那句话，一开始就是两层意思。‘终生无望第九境’，哈哈，老子真是顽皮……”

扯了扯嘴角，觉得郑大风真是不知死活。

郑大风好似脖子给掐住，四处张望，很是心虚。他赶紧起身，来到院子中央，面朝北方，自言自语道：“老子，别见怪啊，弟子郑大风境成功，却无法当面跟你讲这件喜事，内心愧疚得很。老子你英明武，度量大，莫生气，弟子唯有以三鞠躬三炷香聊表心意了！”

郑大风果真做手持香火状，向遥远的大骊方向拜了三拜。

陈平安很纳闷，杨老怎么会教出李二和郑大风这么一对有着天壤之别的徒弟。不过一想到李宝瓶、李槐、林守一他们几个同样是格迥异，相差十万八千里，陈平安就不感到怪了。

郑大风在敬香之前有一个古怪动作，陈平安看得一清二楚——郑大风举起一条胳膊，伸手在顶绕了一下，仿佛那里藏有三炷香，给他拿回手中。

郑大风做完这件道道的事，懒散地坐回板凳，好像真的打定主意开始享福了。他盯着陈平安，陈平安跟他对视。

一个好像是欠了一债却死活不想还钱的无赖；一个像是在说你敢不还钱，我打不死你也烦死你。

看着这两，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不懂现今的世道了。

有掀起帘子，却没有立即走进院子，他一手将竹帘高高抬起，一手拎着一壶老龙城最好的桂花小酿，光是那只美酒壶就能卖一枚小雪钱。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看到院子里还有外，一时间便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