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最小的那个，呼吸吐纳之间隐约有丝丝缕缕的雾气垂挂于耳鼻，反观更早进宗门的姐弟二，气象就远远不如了。赵鎏皱眉低声道：“这个事，还得跟那小孩通通气。那孩子感应敏锐，别看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咱们骗得过那对姐弟，唯独骗不过他。如果不说清楚，万一他回到宗门说漏了嘴，还是一桩祸事。”

年轻道点了点。赵鎏转笑望着嫡传弟子，和颜悦色道：“熙平啊，要堵住那个鬼灵怪的小崽子的嘴可不容易，你不是偷藏了一块金身碎片嘛，这本来就不合规矩，一经发现，宗门那边是要重重责罚的。拿出来，师父帮你送给他，就看他敢不敢收下这个烫手山芋了。收下了，以后跟你我师徒二就是一路，回到山上，以后相互间还有个照应，师父也算是帮你铺路搭桥了；若是不收，呵呵，师父可是你们这次历练的领路，本就身负查勘职责，事后是要向外门递文书的，在规矩之内，我要恶心一下那个孩子的靠山，谁都挑不出毛病。”然后他摊开手掌，伸向年轻道，“拿出来吧。”

年轻道一瞬间脸色铁青，只是迅速挤出笑容，没有藏藏掖掖，更没有半点不不愿的色，很快就将一块最大的金色碎片递给赵鎏。

赵鎏收起金色碎片，笑道：“哟，个还不小，一块能顶两块了，看来那小子运道真不错，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年轻道脸色僵硬，牵强笑道：“弟子本来是想着回到了宗门，在师父下个月的大寿之，当作贺寿礼的。”

赵鎏嗯了一声，拍了拍年轻道的肩膀：“有心了。”

之后年轻道悄然返回篝火附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始终面带微笑。

赵鎏独自坐在崖畔，吐纳炼气，沉默许久，突然小声自嘲道：“大道无望，就只能抖这些小机灵。哈哈，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书生柳赤诚从东门出城，沿着官道一路步行，走出去十里后，在驿站外歇脚，没有功名在身的老百姓可没资格进去落座。驿站外有一处茶摊，书生便要了一碗滚烫茶汤，喝着暖胃，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是总吹嘘自己多厉害吗，真不管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了？那个刘小姐可是挺好一个姑娘，又给我钱花又让我抱，解了我多大的燃眉之急，不然我饿死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啥？摊上我这么一个主，是你倒了八辈子血霉？你咋不说如果不是我误荒冢，无意间了那座千年阵法，把你这个大爷从牢狱里解救出来，你才有机会重见天？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存在，我如今驰骋花丛都不敢施展十成功力，只敢摸个小手儿，亲个小嘴儿，否则岂不是便宜了你这个糟老？”

“狗的仙！藏露尾，如丧家之犬，连我给一拳撂倒在地上都不敢冒！就你还是啥玉璞之上的仙，老子还是那啥金丹仙呢！听说家金丹仙那才是真正的仙好不好，每天没事就在天上飞来飞去，偶尔落地喝个酒，帝王将相见着了都要恭恭敬敬的。”

茶摊老板在远处看着，忧心忡忡：那个穷酸书生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唠唠叨叨的，自己跟自己说话？傻是不要紧，可千万别身上没带钱哪！

柳赤诚瞪眼道：“啥？金丹境是个？你信不信老子喝完了茶汤憋出一个就把你给放了，以后咱俩各走各的？”

“骂不揭短啊，私生子咋了……再有爹生没娘养也好过你一个老变态，一大把岁数了还死活要带上那件色道袍。啧啧啧，真是没羞没臊，你咋不求我帮你买几盒胭脂水……你大爷……又来……”

柳赤诚本就细若蚊蚋的嗓音到最后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了，他的眼眸逐渐变得浑浊不堪，再然后又瞬间变得炯炯有，如灵附体，整个从内而外气势迥异，再不是那个满身穷酸气的寒士，更像是一位微服私访的……帝王。他满脸笑意地伸出手，颤颤巍巍举起那只茶碗，喝完最后一茶汤，站起身，掏出一大把铜钱丢在桌上，大步离开。一开始他的脚步还有些摇晃不稳，喝个茶跟喝了美酒佳酿似的，眼也有些醺醺然。但是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就越来越沉稳，最后从官道岔油菜花盛开的农田，见四下无，一抖肩膀，包袱绳结自行打开从身上脱落，悬停在空中。从包袱之中飘出一件绣工致的绝美道袍，果真是色！柳赤诚身上的外衫也自己解开褪去，跟那件色道袍恰好换了个位置，乖乖躺包袱之中。

除了不合世俗规矩的华美道袍，包袱中还有一支金色簪子缓缓飘向书生顶，自己别在发髻上。然后包袱一闪而逝，显然是没了方寸物中。当然，也有可能是咫尺物，甚至可能是传说中被誉为“妙小天”的方丈物。

柳赤诚摊开双手，仰起望向天空，笑容陶醉，色道袍竟然给一种活物的雀跃之感，哗啦一下骤然铺开，来到书生身后，如有婢服侍，根本无须书生动手，道袍就那么穿在了他身上。

本就相貌英俊的柳赤诚穿上这件道袍之后，更加玉树临风。他大步前行，脚步凌空，逍遥御风，步步登天，直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