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处如何仇恨、畏惧这个大骊国师，也不得不承认，专心致志读书时的白衣少年实在是一身风流，两袖清风。她完全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明明是这么坏的一个，读书时却能拥有一番圣气象？

在谢谢怔怔出的时候，她没有察觉到今天的崔东山，翻书翻到最后，色间有些异样，眼炙热，但是满脸痛苦和挣扎。

原来，他读书读出了一幅景象，三同时出现在同一页之上，皆看不清面容，但是年龄悬殊。

长衫老在大河之畔，凝观水。

附近一个生枯槁的中年则望向对岸，满脸沉思。

有一名少年骑着青牛，牛角挂书，少年昏昏欲睡。

最后，崔东山猛然间出一鲜血，书页上的异景象随之烟消云散。

谢谢惊惧地望向崔东山，他面无表地伸手抹去血迹，自言自语道：“没办法啊，差得实在太远了。”

谢谢担忧问道：“公子，没事吧？”

崔东山一手覆住心，一手紧紧握拳，艰难涩声道：“去把我暂借给你的那幅水图拿来，快。”

谢谢赶忙起身去自己屋子拿来一卷古画，打开后摊放在崔东山身前，这才起身快跑，回到门。

崔东山喉咙微动，赶紧抬起手臂，用手背抵住嘴，良久之后才放下手，吸一气。世间水图共计一十二幅，分别描绘有四个天下的十二条大渎。眼前这一幅，正是《天上之水》，取自“一剑开小天，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景。

当年还是文圣首徒的崔瀺与白帝城城主在彩云间手谈，崔瀺虽败犹荣，那位大魔便以这幅珍贵非凡的画卷相赠，崔瀺对他亦是推崇备至。

崔东山屏气凝看水，心中却想着山。

遥想当年，崔瀺曾经一独行，芒鞋竹杖，走过天底下最崎岖的山路。

崔东山一想到此，不自禁地伸手拍打膝盖，高声道：“噫吁嚱，危乎高哉！”

突然他愣了愣。只见水图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小石崖，不甚起眼，可是石崖之上有一个熟悉的瘦削少年临水而立，双手掐诀，眺望远方。

谢谢看到这一幕后震惊不已。陈平安怎么带着一方石崖偷偷跑到这幅图上了？

崔东山早已恢复平稳气机，此时双手合十，嬉皮笑脸道：“先生在上，受学生一拜。”

然后崔东山向后倒去，再横着打了个几个滚，嘴里念叨着：“弃我去者，昨之不可留；我心者，今之多烦忧。多烦忧呀多烦忧，烦忧个大爷的烦忧哟……”

谢谢坐在门，忍不住抬看了眼天色，不像是要打雷的样子，有点可惜。

第二天，李槐偷偷给他爹买了一壶好酒，拉着他爹在湖边，蹲在一旁看着他爹喝酒，小声叮嘱道：“这壶贵，爹您先喝着，那壶便宜的放屋里了，回饭桌上再喝，娘亲就不会说您了。”

李二笑着点，使劲喝酒，觉得这比什么跻身十境让高兴多了。

他憨憨问道：“老贵了吧？”

李槐双手托着腮帮看着自己爹，笑容灿烂，答非所问道：“爹，您放心，我在书院过得挺好，真的。你们还能来看我一趟，我可高兴了。”

李二点点，只敢低喝酒，差点喝出泪花来。

他这才想起，昨天回来得比较急，好像忘了还有个蔡京没见着。

等喝过了酒，他跟李槐说要逛逛书院，让李槐先回去。

李二走出东华山，找到了附近一栋闹中取静的宅子，开始敲门。可并无反应。

这栋院子早已租借出去，平时老居简出，几乎从不露面，但是那天晚上一场跌宕起伏的仙打架，让有心意识到此地有蛟龙盘踞。

虽说那场手是白衣少年更胜一筹，一整宿的法宝轰堪称绚烂，但蔡京的种种应对亦是不俗，哪怕是境界足够高的行家里手，自认若是站在他的位置上，亲身对阵那个丢法宝好似丢烂白菜的白衣少年，绝对支撑不到天亮。

李二一脚踹开大门，大踏步走进去，看到一个脸色沉的魁梧老，正是十境练气士蔡京。他站在院子里，桌上有一壶酒，其上有许多致的下酒菜。对于他这种在凡夫俗子眼中的陆地仙而言，这点聊胜于无的享受，实在微不足道。

蔡京是昨天皇宫大战的旁观者之一，此时看到李二自然没有半点底气。可是没有底气不代表就要低哈腰，他色不卑不亢地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门而，有何贵？”

李二见着了蔡京，一个字不说就是迅猛一拳，打得措手不及的老撞内屋，撞烂了屋门和桌子，在大堂匾额下的墙角倒地不起，当场吐血。

李二随即转身离去，蔡京有些发愣，靠着墙壁坐起身，本想着好歹要说上个一两句话再动手，所谓的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好歹还有“一言”不是，哪里有这般不讲理的，这不是仗势凌是什么？堂堂十境练气士，大隋豪阀蔡家的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