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肩挑草长莺飞
李槐睡了一个大懒觉,大太阳晒到了也不愿起床。「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实在是这床铺太舒服了,就像睡在棉花团里。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身,环顾四周,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好不容易才记起这既不是家里的硬板床,也不是荒郊野岭的风餐露宿。于是他第一个感觉是有钱真好,第二个念是难怪陈平安要当财迷。
李槐其实是还想睡一个回笼觉的,只是因为陈平安没有出现在自己视线当中,便有些慌张。他手脚利索地穿上衣服靴子,拎了彩绘木偶就冲出屋子,看到林守一正在和一个穷酸老下棋,就连天生坐不定的李宝瓶都老老实实坐在石凳上,仔细关注棋局,于禄和谢谢都站在林守一身边,一起帮着出谋划策。
陈平安坐在李宝瓶对面,看到李槐后招招手,等到他跑到身边,就把位置让给他。
李槐刚要落座,就发现一直站在陈平安身后的崔东山正皮笑不笑地盯着自己。李槐想了想,默默地把彩绘木偶放在石凳上,他自己就不坐了,撅着趴在桌边。
崔东山转望向于禄和谢谢,晦暗眼如溪水,在两脸庞上流转不定。
谢谢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抬,只是心中疑惑:往常这位大骊国师的沉视线一旦投注在自己身上,她的肌肤就会泛起一阵皮疙瘩。但是今天不一样,就只是凡夫俗子的视线而已,不再具备先前的那种压迫感,是秋阳光和煦的缘故?
于禄坦然抬起,对这位“自家公子”微微一笑。
崔东山先伸出手指勾了勾:“于禄,谢谢,你们两个过来。”
然后对陈平安笑道:“能不能去止步亭那边聊聊,有些事需要开诚布公谈一谈。”
陈平安点点,四个一起去往凉亭。
离开之前,陈平安拍了拍李槐的脑袋,打趣道:“这下可以放心坐着了。”
到了凉亭,崔东山瞥了眼檐下铁马风铃,对于禄、谢谢说道:“你们自己介绍一下真实身份,不用藏藏掖掖。放心,没什么谋诡计,哪怕不相信我,总该相信陈平安吧?”
于禄和谢谢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急于开出声。
出关以来,穿着朴素的高大少年于禄一路担任马夫,任劳任怨,是队伍之中帮陈平安最多的一个,缝缝补补的针线活,他都做得格外细。他有洁癖,热衷于清洗衣衫、洗刷鞋一事。见到谁的衣物、鞋沾了泥土,或是行走山路被刺出,他就浑身不自在,甚至无意间看到李槐那只书箱里歪七倒八的摆放格局,他都会满脸揪心表。只要在水源旁停下,马车就会被他清洗得一尘不染。
对此,哪怕是陈平安都自叹不如。天底下还有这么不消停的?
至于面容黝黑古板、身材苗条的少谢谢,李宝瓶天荒有些孩子心,对她恶痛绝,视为仇寇;林守一对她印象平平,算不得多好多坏,最多就是闲暇时手谈几局的;李槐倒是跟她很热络,两热衷于排兵布阵的游戏。
崔东山没好气道:“你们敞开了聊,回我来收尾。”
俊美少年大步走出凉亭,四处散步,弯腰捡取地上的小石子,不一会儿就捡了一大捧,百无聊赖地坐在老水井边,往底下砸石子听水声。
一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如此无聊,崔东山眼迷离,有些恍若隔世。
他看了眼黑黝黝的水井,想到如今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眼凡胎,再也无法看穿下边的景象,这一刻,他差点就想要一个歪身,投井自尽算了。
凉亭内,于禄率先开:“我是前卢氏王朝的太子,之前藏身于卢氏遗民的开山队伍当中。其实我还有另外的化名——余士禄。反过来念的话,寓意为我是卢氏的余孽,别每称呼我一声,就能够帮我自省一次——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谢谢勃然大怒,猛然起身,指着于禄的鼻子怒斥道:“过去了?太子殿下说得倒是轻巧,云淡风轻得很哪,真是比我们山上修士还要清心寡欲。可我师门上上下下数百条命为卢氏抛颅洒热血,殉国而死!怎么个过去法?”
谢谢泪流满面,颤声道:“你自己摸着良心,天底下有几个证道长生的练气士愿意为一国国祚力战而亡?只有我们!东宝瓶洲自从有邦国、王朝以来,历史上就只有我们一门不退不降,拼着长生桥尽断,只为了证明你们卢氏的王朝正朔!”
于禄色平静:“那你要我如何?我是卢氏太子不假,可我父皇一向独断专行,不过是害怕那些空来风的谶语民谣,担心东宫坐大,就要把我赶去敌国大骊的书院求学。我既从未掌权执政,也从未跟庙堂江湖有任何牵连,一心只读圣贤书而已。谢谢,你说,你要我如何?”
谢谢被于禄的冷淡姿态刺激得更加失态,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我姓谢,但我不叫谢谢,我叫谢灵越,是你们卢氏王朝最早开五境瓶颈的练气士!是风谢氏子弟!我恨你们卢氏皇室的昏

了也不愿起床。「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实在是这床铺太舒服了,就像睡在棉花团里。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身,环顾四周,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好不容易才记起这既不是家里的硬板床,也不是荒郊野岭的风餐露宿。于是他第一个感觉是有钱真好,第二个念
是难怪陈平安要当财迷。
下棋,就连天生坐不定的李宝瓶都老老实实坐在石凳上,仔细关注棋局,于禄和谢谢都站在林守一身边,一起帮着出谋划策。
不笑地盯着自己。李槐想了想,默默地把彩绘木偶放在石凳上,他自己就不坐了,撅着
沉视线一旦投注在自己身上,她的肌肤就会泛起一阵
皮疙瘩。但是今天不一样,就只是凡夫俗子的视线而已,不再具备先前的那种压迫感,是秋
阳光和煦的缘故?
需要开诚布公谈一谈。”
出声。
细。他有洁癖,热衷于清洗衣衫、洗刷
鞋一事。见到谁的衣物、
,他就浑身不自在,甚至无意间看到李槐那只书箱里歪七倒八的摆放格局,他都会满脸揪心表
谢谢,李宝瓶
,对她
恶痛绝,视为仇寇;林守一对她印象平平,算不得多好多坏,最多就是闲暇时手谈几局的
来风的谶语民谣,担心东宫坐大,就要把我赶去敌国大骊的书院求学。我既从未掌权执政,也从未跟庙堂江湖有任何牵连,一心只读圣贤书而已。谢谢,你说,你要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