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往上高涨：“老不死的东西，你还好意思说回家！你徒弟没了营生活计，成天就知道瞎逛，前两天咱家屋顶塌了，连修修补补的钱也拿不出来，害得我只好带着金山银山回娘家去，受尽了欺负！要不是李二给你赶出铺子，我们一家四会这么惨？杨老，赶紧掏出棺材本来，给咱家修房子，要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杨老视线冷冷地望向躲躲藏藏的郑大风。

郑大风哭丧着脸道：“师父，李二按照您老吩咐，去办那件事了啊，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杨老脸色沉，郑大风连下跪磕的心都有了。

丢了油纸伞，一坐在雨地上，号啕大哭：“老不死的东西，喜欢扒灰啊，连自己徒弟的媳也不放过啊。”

杨老从屋檐下搬来一条小板凳，慢悠悠坐下，从腰间袋子里拈出烟丝，碾成一团放烟斗当中，抽起了旱烟，仰看着天空，根本不理睬。

郑大风看着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下这么大雨，又是好生养的丰满身段，衣衫又单薄，以至于杨家铺子好多伙计都赶来凑热闹，一个个偷着乐，大饱眼福。

哭得撕心裂肺，只是骤然停歇，像是给掐住了脖子，她揉了揉眼睛后，赶紧起身，拿起油纸伞就跑了。一边跑一边喊道：“有鬼啊！”

杨老扯了扯嘴角，道：“香台上的老鼠屎，憎鬼厌。”

惹祸一走，没了春光乍泄的风景可看，杨家铺子的群很快也就散了。

郑大风缩缩脑跑到正屋檐下，蹲在远处，不敢离杨老太近。同样是徒弟，他和李二在这个师父面前，待遇是云泥之别。郑大风也怨师父偏心，只不过有些事，实在是不认命不行。

郑大风怯生生问道：“师父，齐静春是铁了心要不按规矩来，到时候咱们何去何从？”

杨老一言不发，抽着旱烟，一只黑猫不知何时从何处到来，蹲在他脚边不远处，抖了抖毛皮，溅起许多雨水。

郑大风忧心忡忡道：“真武山那厮竟然请下山，会不会有麻烦？毕竟现在有无数盯着这边呢。”杨老依然不说话。

习惯了自己师父的沉默寡言，郑大风也不觉得尴尬，胡思想着，又想起了齐静春，咒骂道：“他娘的你齐静春当了五十九年的孙子，还差这几天工夫？读书就是死脑筋，不可理喻！”

杨老终于说话了：“你不读书也是死脑筋。”

郑大风不以为耻，转谄媚道：“要不要给师父您老家揉揉肩敲敲腿？”

杨老淡然道：“我没什么棺材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郑大风赧颜道：“师父你这话说的，伤心了啊，我这个做徒弟的，本事不大，可是孝心足啊，哪里会惦记那些，我又不是李二他媳。”

杨老嗯了一声，道：“你比她还不如。”郑大风整张脸都黑了，耷拉着脑袋，霜打茄子似的，没有半点气。不过他猛然间满脸惊喜，才发现师父今天说的话，虽然还是不堪耳，可好歹说了这么多，难得难得，等回到东边屋子那边，可以喝一壶酒庆祝庆祝了。

郑大风心愉悦了几分，随问道：“师兄拦得住那家伙？”

这次不等杨老拿话刺他，郑大风自己就扇了自己一耳光：“师兄拦不住才有戏，要真拦下来，以后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杨老莫名其妙问道：“郑大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大出息吗？”

郑大风愣在当场。心想师父这个问题大有玄机啊，自己必须小心应对，好好酝酿一番。

不承想杨老已经自顾自给出了答案：“丑。”

郑大风双手抱住脑袋，望向院子里四溅的雨水，这么个老大不小的汉子，欲哭无泪。

衙署管事都不用怎么察言观色，就知道自己不适合继续待下去，随便找了个由离开了屋子。

陈松风继续埋查阅档案，只是相比陈对在场时的战战兢兢，总算恢复了几分世家子弟的潇洒气度，但他越是如此，一旁看在眼里的刘灞桥就越觉得气闷，一肚子憋屈想要吐，只是子耿直是一回事，无遮拦又是一回事，刘灞桥便想着也出去散散步，眼不见心不烦。

陈松风突然抬笑道：“灞桥，终于坐不住了？”

刘灞桥刚从椅子上抬起，闻言后一坐回去，气笑道：“哟呵，还有心调侃我，你小子胸襟气度可以啊。”

陈松风放下手中一本老旧籍书，苦涩道：“让你看笑话了。刚才为我打抱不平，我并非不识好歹，只是……”

刘灞桥最受不了别的苦和煽，赶紧摆手道：“别别别，我就是瞧不上你家远房亲戚的欺软怕硬，我说她几句，纯粹是我自己管不住嘴，你陈松风不用感恩戴德。”

陈松风后背向后仰去，慢慢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气。这要是在龙尾郡陈氏家门，这个透着一懒散的坐姿，一旦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