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廊桥少年一事，已经不用理会，容老杀了风雷园的，就在那座山顶门外等你。那齐静春若是识相，就隔岸观火，若是他敢手，老就敢撞他个支离碎。便是阮师出手，老也要与之一战到底，才算不虚此行！”

小孩想了想，灿烂笑道：“白猿爷爷，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老猿洒然笑道：“小姐就更不需要担心老了。”

溪畔剑铺一间屋子里，弥漫着一浓重的血腥味，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去，然后端回一盆盆清水。

一个几乎是被阮秀拎小一样抓来的老——杨家药铺的掌柜，就坐在窗前小凳上。他伸手洗去满手血迹，额渗出汗水，抬后无奈摇道：“阮师，这少年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如果是小镇之外……”

双手环臂的阮师傅板着脸道：“废话就别说了。”

杨掌柜只得苦笑。自己确实说了句废话，如果是在小镇之外，根本就用不着他出手。

青衣少阮秀，死死盯住那片放在病榻少年额上的槐叶——已经黯然无光，绿色犹然是绿色，却没有半点绿意。她猛然转，愤怒问道：“不是说好了，陈平安拿出他那片槐叶，刘羡阳就能有一半生机吗？”

杨家铺子老掌柜叹息道：“若是槐叶主自己遭此重创，然后承受槐叶的祖荫，当然是救活的机会有五成，可是用来给别消受福荫，就另当别论了。”

阮秀怒喝道：“姓杨的！那你为何之前胡说八道，还说有五成希望？！为什么不早说！”

杨掌柜哭丧着脸，无比委屈：“老夫当时要是不这么说，怕是少年没死，老夫就已经被你活活打死了。”

阮秀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骂，男沉声道：“秀秀，不得对杨掌柜无礼。”

阮秀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男沉默片刻后，瞥了眼呆若木、迟迟没有动静的老掌柜，没来由春雷绽放似的，就开始大骂道：“杨掌柜，你他妈的像一根木杵在这里，作死啊？！”

碰上这么一对父，杨掌柜真是欲哭无泪，关键是还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只得硬着皮继续死马当活马医。

从到尾，陈平安都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号啕大哭，只是一次次端水出门再进门，一盆盆血水换成一盆盆清水。

又一刻钟之后，药铺杨掌柜也是烦躁至极，低看着那盆清水，猛然一掌拍在水里，溅起无数水花，然后抬对阮师傅无比悲愤道：“阮师！你脆一剑刺死我算了，老子只是个卖药的，不是起死回生的医！”

打铁汉子一点一点皱起眉。

杨掌柜立即缩了缩脖子。

陈平安终于出声说话：“杨掌柜，再试试看。”

杨掌柜转望向陈平安。陈平安眼净净，微微加重语气：“再试试看！”

杨掌柜吐出一浊气，于心不忍道：“孩子，老夫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陈平安艰难挤出一丝笑意：“杨掌柜，求你了。”

杨掌柜满脸疲惫，仍是摇了摇。

陈平安眼睛里仅剩的最后那点希冀采，消失不见了。

他蹲下身放下脸盆，坐在床边，握住刘羡阳已经微凉的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轻声道：“我会回来的。”

陈平安起身离开屋子，走到门槛那边，突然转过身，向一直忙到现在的阮家父和老掌柜三，鞠躬致谢。

陈平安跨过门槛，阳光有些刺眼，略作停顿后，他大步向前。

老天爷不给公道，没事，我自己去要，能要多少是多少。

陈平安离开屋子没多久，阮秀一跺脚，就要跟上去，却被从阮师变成阮师傅的中年男喊住。男正色道：“秀秀！你若是现在掺和进去，只会帮倒忙，害了那个陈平安，到时候才真正是万劫不复。”

阮秀没有转身，只是猛然转，黑亮的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弧度。她眼凌厉，语气近乎苛责道：“爹，刘羡阳的事你也没掺和，结果又如何了？”

男欲言又止，最后仍是忍住没有泄露天机，沉声道：“相信爹，现在的你，对那个少年最大的帮助，是尽量告诉他一些这座小天的秘密和规矩，要他争取在框架之内行事，天时地利和，能够多占一样是一样。”

阮秀似懂非懂，犹豫不决。男挥挥手，耐着子叮嘱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是我阮邛的儿。那泥瓶巷的少年，他丢池塘的石子再大，溅起的水花有限，不会惊扰到水底的老王八，这就意味着万事可以周旋，可是你阮秀不一样。记住喽，每逢大事要静气，要你多读书多读书，总是不听！心连一个陋巷少年也比不上，亏你还是修行之。”

男其实最后这句话一说出，就有些后悔了。没办法，到了自家闺这边，汉子总管不住最后一句肯定拆台的言语。好在这回阮秀竟是没有觉得怎么委屈，她快步跑出屋子，留下一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