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磕，是要你分别礼敬天地！苍生！大道！”

稚圭眼呆滞，没有回应。

齐静春轻轻挥袖，散去那令窒息的磅礴威严：“我齐静春不过是圣门下一介腐儒，就能压得你三磕，你出去之后，一旦为所欲为，真不怕遇上比你更不讲理的存在，一根手指就将你碾碎？”

齐静春叹了气：“你在此地，确是被镇压拘押，不得自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世间哪里有绝对的自由。我儒家至圣制定种种礼仪，何尝不是在为万物苍生，谋取另一种自由？只要你不逾矩，不违制，只需恪守礼节，有朝一，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

稚圭抬起，死死盯住齐静春。

齐静春走出一步。天地恢复正常，他和婢稚圭重返泥瓶巷，阳光温暖，春风和煦。

稚圭摇摇晃晃站起身，笑容惨白，微微露出森森的牙齿：“先生今教诲，婢记下了。”

齐静春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稚圭突然问道：“就算我对陈平安忘恩负义，但是先生身为出类拔萃的圣门生，为何会袖手旁观？为何只对弟子赵繇和我家少爷，青眼相加，对于身世平常的陈平安，不过尔尔？这何尝不是与商贾做买卖无异，若是货可居，便心栽培，对待粗劣货物，便敷衍应付，能否卖出好价格，根本不在乎？”

齐静春笑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稚圭茫然。

当齐静春身影消失在小巷尽时，稚圭顿时浮现出满脸不屑，狠狠呸了一声。

她一瘸一拐返回自家院子，经过陈平安家的时候，皱了皱鼻子，拧了拧眉，她有些犯迷糊。只是由于那个该死的读书的道行崩坏，当下小镇已是处处天机泄露，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小船，她尚且自顾不暇，更要为将来仔细谋划一番，也就懒得去斤斤计较了。

当她推开院门后，一条粗看不起眼的四脚蛇，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落蹿出，飞快爬到她脚边，被她气呼呼地一脚踢飞。

陈平安屋子里，年轻道端坐在桌旁，眼观鼻鼻观心。

前不久还是将死之的黑衣少，竟然已经能够自己坐在床上，盘腿而坐，也没有戴上帷帽，露出一张让记忆刻的脸庞。

倒不是说少如何倾国倾城，只是过于英气勃发，很大程度上让忘记了她的出彩容貌。

少双眉不似柳叶似狭刀。当她以一种充满审视的意味，凝视年轻道的时候，后者有些难得的局促，分明没做任何坏事，却有些心虚。

年轻道咳嗽一声，赶紧撇清自己：“姑娘，事先说好，你是贫道救下的，但背你进屋子，帮你摘去帷帽，再给你洗脸等等，可都是另有其。他叫陈平安，这栋败宅子的主，是个黑炭似的穷苦少年，父母双亡，当过烧瓷的窑匠，还跟贫道求过一张符纸来着。大体上就是这么多，姑娘你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贫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平安这就给卖得一二净了。

少点了点，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大大方方诚心诚意说了句：“感谢道长救命之恩。”

更加心里打鼓的年轻道笑道：“无妨无妨，举手之劳，姑娘无恙就好。”

黑衣少问道：“道长不是东宝瓶洲氏？”

年轻道反问道：“姑娘也不是，对吧？”

她嗯了一声。年轻道也跟着嗯了一声。

顶莲花冠的年轻道笑道：“贫道姓陆名沉，并无道号。平时称呼陆道即可。”

少轻轻点，瞥了眼陆沉的道冠。

陆沉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道：“那少年虽然有些事不合礼节，但是事急从权，加上贫道也不曾想到姑娘痊愈如此之快，故而有所冒犯的地方，希望姑娘不要怪罪。”

少笑道：“陆道长，我不是蛮不讲理的。”

陆沉打哈哈道：“那就好，那就好。”

少挑了一下眉，陆沉的笑容便随之刻板僵硬起来。

她环视四周，眼平淡，随说道：“我听说此洲铸剑第一的‘阮师’，打算在这里开炉铸剑，我就一路跟到这里，希望他能够帮我打造一把剑。”

陆沉感慨道：“如果真是他的话，让他亲自铸剑可不容易。”

黑衣少明显也有些烦恼：“是很难。”

这个时候，陈平安左手拎着一兜兜药包，右手拎着个小包裹，先象征敲了敲房门，才快步跨过门槛，将药材放在桌上，轻声道：“道长，你看看有没有抓错，如果有，我马上去换。”

陈平安始终拎着包裹，转身望向少，盘膝坐在木板床上的黑衣少，与陈平安对视。

黑衣少平静道：“你好，我爹姓宁，我娘姓姚，所以我叫宁姚。”

陈平安下意识道：“你好，我爹姓陈，我娘也姓陈，所以……”他有些色尴尬，但是很快就坦然笑道：“我叫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