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快步走到了儿子身后，代替小秦的位置，抬手轻轻拍拍儿子

的后背，转看小秦一眼，说：「回去把衣服穿上吧。」

「……妈？」小马呕得脸红筋，眼泪鼻涕憋出一大把，刚抬起通红的小脸

蛋，颓然身体又一颤，嗷嗷叫着低下去，呕出新一的绚烂彩虹。

……秀华说不出的心疼，手上继续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后背，光是看着都难受。

正如阿冰所料，在这个世界上，没比她更能代小马此时表现出的窘迫感，

此刻她遥遥想起新婚之夜，面对那个当时还关系和睦且远未发福的马天城，自己

便没有敌过那莫名其妙的恶心感，以致于往后十几年，但凡发生争执，马天城总

是会在这上面阳怪气，让她心怀愧疚，次次无语凝噎。

多年的寻医问药全都无果而终，直到一名老专家委婉地问到她童年的经历，

她才如梦方醒，意识到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忘不了撞李姐的那一幕，以至

于噩梦中经常出现李姐被毒打时的惨状，还有那一次次彻夜回响的哀嚎，所以

后与李姐相遇，她才会尽可能的给予关照，即是为了弥补童年犯下的过错，也是

寄希望能治愈内心难以愈合的创伤。

撺掇儿子进行更加粗的，不也是尝试换一种方式为自己疗伤？

秀华明白，自己大概至死都无法彻底走出童年的霾，可她又怎么都想不明

白，也理解不了，儿子明明没有什么难以释怀的童年影，为什么也会这样？

难道真像小秦说的，小半是遗传，大半是太自己，到给身心都加上一把

解不开的锁？

这些思绪汇聚在一起，让秀华的心境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归根结底，马

天城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的苦楚，就像有很多不屑于去理解抑郁症患者，甚

至会反过来嘲笑，她真的好怕，怕将来的儿子和曾经的自己一样，被周围的误

会，被本应是最亲密的厌憎，被说成是无病呻吟，装模作样。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秀华沉重的思绪被打断。

母亲相伴在侧，小马吐得神清气爽，打开水龙，双手掬水，漱的同时用

力搓了几把脸，而后抬起来，对母亲露出个安心的笑脸。

秀华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他甩甩手关掉水龙，将纸巾接在手里，一边擦

脸，一边微笑道：「妈，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不放心你。」秀华也捏着的纸巾，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擦着水

茵茵的英俊小脸，蹙眉问道：「很不舒服？」

小马抬眼望了望多云的天空，再斜过目光瞟了母亲身后小秦穿衣的身影，低

声道，「没啥。坐了一上午公车，临窗又吹了风，可能有些着凉了吧，吐了就

好了。」

「你赶紧回车上去休息。」秀华目光温柔，伸手抚摸着滚烫的小脸，另一只

手伸进外套衣兜，拿出车辆的遥控器，到他手上，「妈和小秦再聊会儿。」

小马握着遥控器，转身看着正在穿衣的小秦，歉声道：「小秦姐姐，我确实

有点不舒服……不好意思。」

小秦微笑嗯嗯声，他便低一幅颓唐模样，快步离开小院。

秀华目送儿子的背影远去，仰呼出一道长气，转身蹙眉望着小秦，慢慢走

到了石桌边上。

小秦已经差不多穿好衣物，手里握着那副黑框眼镜，苦笑着感叹道：「如果

不是清楚里面的原因，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身上很臭，臭到让少爷作呕。」

「……没有的事。」秀华坐在石桌一侧，双手叉，抿着嘴角缓缓呼吸，

随即又叹出了一道沉重的鼻息。

小秦将双手举在脑后，十指灵巧地翻拨，盘起焗色微黄的长发，然后戴上鸭

舌帽，迎着秀华纠结的目光，默默坐下，「秀华姐，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提议……」

秀华没有作答，抬眼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少爷之前就有些反常，阿冰师傅仔细观察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去调查过您

过去诊疗的记录，主要还是有您的个例作参考吧。如果把少爷丢在那里不管，他

以后一定会很辛苦。」

「好。」秀华的声音显得无奈又疲惫，「我同意你之前说的，就让你妹妹……

来给我儿子治病。」

「那太好了！」小秦挪挪香，双手合十，抚掌而笑。

秀华捏了捏眉心，一声叹息，「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具体要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