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房卡
直在等,一直绷着,就连呼吸都是算好的。今天她不看了。她笑,她说话,说很多话,说得很快。说他今天折那张纸折了七分钟,说程骁那块表是假的,说他书房里第三排左边第十一本书放倒了,说他书桌上那几张稿纸,第二张第四行,有一个负号写反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她一直都什么都看得见。只是平时她不说。
铜床的栏杆很凉,她的手背碰到了,她没有缩,反而笑着抓住了。她的手在抖,很细,一直没停,可她抓得很紧。
她咬他。咬得比纽约那次重。咬完了又去亲那个牙印,亲完了抬起,笑着问他:“疼吗?”
他没有答。
她就又咬了一。
……
他没有快。
他没有动。
她拽他,他不动;她催他,他不应。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就那么看着她,像在看一簇火自己慢慢烧到。
“沈砚。”
“嗯。”
“你动不动?”
“你说呢?”
那些东西在她的血里烧。烧得她皮肤底下像有一层细细的电流,他呵出来的一气落在她颈侧,她整个都颤了一下。她平时压得住的东西,今天一样都压不住。
他知道。他就是在等这个。
她咬他的肩膀,他不动。她咬他的耳垂,用最软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他不动。她的手往下走,走到一半,被他一只手扣住手腕,按回了枕上。
“你到底要什么?”
“你知道。”
她知道。她瞪着他,瞪到自己先眨了眼。
“做梦。”
“那就等。”他说,“我不急。”
……
她试了所有的办法。
她跟他谈条件:设备的钱,我不要了。
他说:“本来也没打算给。”
她骂他,骂得很难听,英文中文着骂。他听着,甚至笑了一下。她拿程骁吓他,说她现在就去金融街那家酒店。他说,房卡在我袋里。
最后她不骂了。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说话,呼吸一下比一下,全打在他的皮肤上。
床那块表扣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砚。”
“嗯。”
她的声音很低,含在他的颈窝里,几乎听不见。
“求你。”
他停了一下。
她抬起来。她的眼睛是湿的,瞳孔大得几乎没有颜色,狠狠地瞪着他。
“我说,”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求你。”
她说出的那一瞬间,看见他的下颌狠狠地绷了一下,额角上一颗汗慢慢地滑了下来。
原来他也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她等。
……
……
那些东西在她血里烧着,烧完一阵,又烧起来一阵。她刚平下来一点,过不了多久,又去拽他。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她求。
窗外的山脊从黑变成灰,又从灰变成一种很淡的蓝。
第五次的时候,天亮了。
她趴在他胸,呼吸还没有平,整个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求了。”他说。他的嗓子哑了。
“我磕了。”她闭着眼睛,“不算。”
“那等你清醒了,”他说,“再求一次。”
她在他胸笑了一下,没有力气再顶回去。
浴室里的水开得很热,热气把镜子蒙得什么都看不见。她站不稳,靠在瓷砖墙上,他拿着花洒替她冲,从发到脚踝,冲得很仔细,一句话也没有。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只记得被子是的,枕上有一点雪松的味道,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她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不在。他那一半的被子早就凉了,床柜上的表也不在了。他大概七点就走了,所里的车来接的,她睡得太沉,什么都没听见。
她的疼得很厉害。
那些东西一夜就过去了,可它们走的时候,把她身上所有的力气也一起带走了。她的手脚发沉,嘴里发苦,全身的关节都在酸。最难受的是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像是一井被抽了。
她知道这是什么。每个月都有这么一两天,岑岚会把程表上的那两个格子空出来。
门轻轻响了两下。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阿姨,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端着一个托盘,一杯温水,一碗小米粥,一碟腌得很淡的小菜。她把托盘放在床,叫了一声“许小姐”,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多问一句,就出去了。
床还叠着一套新
稿纸,第二张第四行,有一个负号写反了。
,笑着问他:“疼吗?”
。
都颤了一下。她平时压得住的东西,今天一样都压不住。
着骂。他听着,甚至笑了一下。她拿程骁吓他,说她现在就去金融街那家酒店。他说,房卡在我
,全打在他的皮肤上。
的,枕
程表上的那两个格子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