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风从两个中间吹过去，她发丝扫着他脸颊，痒痒的。

他先退开的，退了一寸，低看着她。她嘴唇微微张着，被刚才那一下蹭得有点红，灰色的瞳仁雾蒙蒙地朝着他的方向，整个还没回过神来。

“摔着没有。”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

“走路看着点。”

“我本来就看不见。”

他被噎了一下，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去休息吧，东西我来捡。”

她站在原地没动，嘴唇抿了抿。他蹲在地上捡毛线，捡了两团抬看了她一眼，她下意识察觉，朝他腼腆一笑，他手一抖，毛线又掉地上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唇上还留着刚才那一下的触感，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带着点她嘴唇上润唇膏的甜味儿。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又摸了一下，翻身把脸埋进枕里。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坐在桌边等她。她坐下来喝粥，喝了两忽然说：“寒城哥，昨天那个……”

“意外。”他打断她。

“哦。”她低继续喝粥，“我又没说什么，我知道是意外。”

她把粥碗端起来遮住半张脸，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有一回她钩了个小熊玩偶送给他。那熊钩得格外仔细，白色的线，圆溜溜的脑袋，两只耳朵一般大，胳膊腿儿长短对称，脸上用黑线绣了眼睛和嘴，嘴微微弯着，像在笑，脖子上还系了条小小的红绳围巾。塞了棉花进去，鼓鼓囊囊的，捏着软乎乎的，比网店里卖的那些都致。

她递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钩了好几天，拆了改改了拆，总算像点样子了。你看看行不行？”

沈寒城接过来，捏着那只小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圆耳朵，对称的胳膊腿，笑眯眯的黑线嘴。他那双糙手托着那只熊，看了好一会儿。

“你给寒舟钩过多少？”他问。

林见鹿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答了：“这个小熊我第一次做，这是唯一一个。”

“哦。”

他把小熊搁在膝盖上，拇指在小熊那只圆耳朵上搓了搓。她没再说什么，低继续钩东西去了。

那天晚上他把小熊拿回自己屋里，放在枕边上，躺在床上侧着看了一整夜。那只小熊笑眯眯地靠在枕上，圆脑袋圆身子，红绳围巾系得端端正正的。他伸手戳了戳它的鼻子，软绵绵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闷闷地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