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为安？”

平了，就是认下 300 美元的亏，净利落地下桌。他的手已经伸向了柜台上的单子。

“价位。”他听见自己问。

“22.4。”莫里斯说，“这个价出，你的户还能剩下一多半。下午要是接着涨，你就白扔了；要是跌回去，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君衡看着报价板。22.4。他的指尖碰到单子的边，又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一个说，走，子到了，规矩就是规矩。另一个说，崩还没来，你这一走，万一明后天真崩了，你就是站在岸边看捞钱——不对，万一那根本不是这个月的“银色星期四”呢？万一是下个月呢？你这一平，前面这一哆嗦，全白挨了。

“再看看。”他把手收回来，“下午再说。”

莫里斯耸耸肩，端着咖啡走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年轻”。

是记错了月份？还是记错了年份？又或者，那场崩压根就不在银上，是在别的什么上，是他自己把两件事缝成了一件？

疑问一个接一个往上冒，每一个都带着钩子。他那笔单子还浮在水面上，亏着，但没死。下午，银价又往上拱了拱，收在 美元附近。大厅里有拍着大腿说，跌透了，要反弹了。

他走出经纪行的时候，天着，风把报纸角吹得哗哗响。他在街站了一会儿，心里那本账翻来覆去，最后翻到一页他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再拿一天。就一天。明天若还不崩，他就平仓走，认这 300 美元的亏；若明天银价接着往上走，他还能少亏些，甚至全身而退。今天这个样子，不像要崩的样子。

他把这个决定，在回学校的公车上，又想了一遍。想完了，还觉得稳妥。

那是他最后一次觉得稳妥。

公车到了唐街那一站，陈君衡还是下了车。

后仓的灯亮着。布林克利坐在打包桌上，两条腿晃着，膝盖上摊着一叠刚送来的东西——第二批目录的版清样，印刷厂下午送到的，油墨味还没散。

“你怎么来了？”她抬看他，“脸色这么差，经纪行的打你了？”

“没有。”陈君衡把清样拿过来，一页一页翻。

清样做得比第一批体面。上半页，片的男主角在雨里抱着，歌舞片的姑娘裙摆飞起来；下半页，功夫片的拳带着风，警匪片的枪冒着烟。两半页中间一道细线，像楚河汉界。

“印数我给定了。”布林克利说，“比第一批多五成。西岸那一单走完，咱们的目录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印数跟不上，单子来了也是瞪眼。”

“多五成，纸钱油墨钱都得多压一笔。”

“压得起。”她从桌上摸出一张汇票统计的小条，拍在他手边，“看看这个。第一批目录带回来的汇票，我昨晚分了分。冲着我那半页来的单子，比你那半页多三成。”

陈君衡把小条拿起来，一行一行看完。

“多三成。”他说。

“多三成。”布林克利把下一抬，得意得毫不掩饰，“愿赌服输，陈老板。下一批，版我占三大格。”

“赌还没到揭盅的时候。”陈君衡把小条收好，“再版的数出来，才算完。不过——”他把清样卷起来，轻轻敲了下她的膝盖，“先记你一功。这一页，你赢了。”

“这还差不多。”

她笑起来，从桌上跳下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他的大衣还带着外的寒气，她的手指被冰得缩了一下，又贴回去。

“你今天不对劲。”她说，“从进门就魂不守舍。银市那笔单子，是不是出事了？”

陈君衡握住她的手。

“悬着就悬着。”她没再追问，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天塌不下来。塌下来，有合伙跟你一块儿顶着呢?”

后仓里堆着货，灯管有点闪，嗡嗡地响。她仰起脸看他，眼睛在灯下亮得很。陈君衡低下，先吻了吻她的额，又吻她的眼睛，最后才落到唇上。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这个吻起初很慢，慢到两个的呼吸都放轻了，像怕惊动什么。

“君衡。”她在他唇边说，声音低低的，“今晚别想账了。”

“嗯。”

“想我?”

他的手滑到她腰后，把她整个带进怀里。毛衣底下，她的身子是热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撞过来，一下比一下急。她踮起脚，胳膊缠上他的脖子，吻得了，舌尖纠缠，呼吸全在他嘴里。

“唔……好凉~~~”她从鼻腔里哼出来，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君衡，你身上好凉……我给你暖暖?”

打包桌被清空了一半。样片盒子推到一边，清样卷成筒，搁在货架上。他把她抱上桌沿，她的腿垂下来，脚跟一下一下磕着桌腿，节奏七八糟。

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