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了百年的经脉重新涌动起微弱的脉动，被现实中两具早已脱胎换骨的炽热身躯死死锁怀中。

……

醒过来之后的第三个月，楚渊终于被允许迈出主峰寝殿的大门，前提是必须穿好这身领绣着并蒂雪莲纹样的亲传弟子道袍。

想当年他堂堂元婴修士、清虚宗渊主，出哪回不是缩地成寸或者御剑乘风，如今倒好，爬个后山还得一步一喘。

丹田里空得能跑马，原本练到第五重中段的太真经彻底归零，现在里就只剩下一缕细得跟发丝似的气机，勉强算个刚引气体的炼气一层。

从练起就从练起吧，可这具体刚苏醒没多久，走两步路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软就跟着上下晃，震得尖隔着滑溜的里衣布料直发麻，实在是有伤风化。

“楚鸢师妹！慢点走，等等我呀！”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伴着一少年身上特有的汗热气。

楚渊还没来得及把快要滑到手肘的食盒往上提一提，手腕上一轻，整个紫檀木食盒已经被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抢了过去。

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外门男弟子，脸盘晒得微黑，眼睛亮得惊，抢过食盒还不算完，目光直勾勾地往楚渊脸上瞟，刚看了半秒又赶紧低下，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那个……楚鸢师妹，这食盒死沉死沉的，哪能劳烦你亲自拎上主峰去。”少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顺手理了理自己洗得发毛的青色外门道袍下摆，“我叫赵铁柱，上个月刚进的洗剑堂。师妹你是不知道，自从前天掌教双尊发下法旨，说收了陆宗主的远亲晚辈当唯一的室亲传弟子，咱们外门上下几千号，做梦都想见见你这尊真神呢！”

楚鸢。

哪个天杀的起的名字。

楚渊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渗出来的细汗，指尖触到细腻温凉的皮肤，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三天前苏清漪拿着宗门玉牒他按手印的时候，嘴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她说“渊”字太硬气，不衬师尊如今这副娇滴滴的模样，改成长莺飞的“鸢”字才好听，刚好挂在大师姐本家族谱下当个投奔长辈的小表妹。

当年在清虚宗收徒的时候，这帮小兔崽子的太爷爷还在穿开裆裤和泥呢。

现在倒好，不仅辈分往下跌了八百丈，连名儿都换成了天上拴着绳的风筝，绳还死死攥在她们师姐妹俩手里。

“多谢赵师兄，我自己拿得动。”楚渊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两之间的距离，把手背在身后轻轻揉了揉发酸的后腰，“不过是两盅莲子羹，不碍事的。”

刚一开，那子清冷里透着三分娇怯的软糯嗓音就顺着山风飘了出去。

对面的赵铁柱整个都僵住了，拎着食盒的手指抖了三抖，差点没把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盒子直接砸在石阶上。

“娘哎……难怪、难怪大家都说楚鸢师妹跟咱们沉霜宗主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赵铁柱咽了唾沫，眼神飘，根本不敢往楚渊领以下看，“简直比画上的仙还好看！不过师妹你比陆宗主好说话多了，上回陆宗主出关路过演武场，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那身上的化神期剑威，压得我们几百号当场跪在地上连都抬不起来！”

化神期。掌教双尊。

这几个词砸进耳朵里，楚渊脚步微顿，顺着台阶往高处望了一眼。

云雾缭绕的绝顶之上，原本属于他这位渊主的玄天大殿被扩建了整整一倍。

当年那两个还得靠他拿命去换一线生机的徒弟，如今双双跨过了化神期的大门，成了跺一跺脚整个修仙界都要抖三抖的顶层大物。

“喂，赵铁柱！你小子胆子肥了是不是，敢拦着小师叔祖……不对，拦着楚鸢师姐献殷勤！”

旁边岔道里又窜出来两个挎着药篓的弟子，一把将红着脸的赵铁柱挤到石阶边上。

左边那个圆脸弟子笑得眉眼弯弯，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包刚炒好的糖炒栗子，非要往楚渊袖里塞。

“楚鸢师姐别理他，洗剑堂的糙汉子懂什么体贴。”圆脸弟子趁着塞栗子的功夫，指尖飞快地在楚渊滑腻的手背上蹭了一下，自己先红了脸，“师姐，听说你是从凡间界刚接回来的，这才引气体没几天，怎么两位尊上就舍得让你出来跑腿呀？换做是我有两位化神期老祖宗宠着，早就横着走了！”

手背上残留着栗子壳滚烫的温度，隔着牛皮纸直往掌心里钻。

横着走？他倒是想横着走，问题是他那两条腿每天晚上都被折腾得合不拢，能竖着走出房门就已经算他骨骼惊奇了。

“两位师尊理万机，我做弟子的，端茶送水本就是分内之事。”楚渊面无表地把那包烫手的栗子往怀里一揣，顺手从赵铁柱手里把食盒捞了回来，脚步加快了三分，“多谢师妹的栗子，若是误了两位师尊用早膳的时辰，我可担待不起。”